這些公司蝕錢還有人工加 管理層酬金「堅離地」
業績高峰期剛過，企業過去一年賺多賺少塵埃落定，管理層的薪酬同樣曝光。人稱「打工皇帝」的長和（0001.HK）執董兼聯席董事總經理霍建寧，總酬金突破2億元，成為市場熱話。不過，讓人「嘩然」的還有在去年「大時代」叱咤一時的漢能薄膜發電（0566.HK，「漢能」）。公司停牌近一年，勁蝕逾百億元，管理層卻大加人工，與業績背道而馳。一本本剛剛公布的年報，猶如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上市規則雖然清楚規範公司董事及管理層的現金和非現金報酬，但去到現實層面，原來只是紙上談兵。
翻開漢能最近公布的年報，這間備受醜聞困擾、停牌將近1年的新能源企業表示，因大幅削減關聯交易及商譽減值拖累，去年錄得122.3億元的巨額虧損，兼且不派股息。
企業蝕錢，股東要「共渡時艱」無可厚非，不過漢能的管理層卻「逆市」加薪，包括大股東李河君在內的4位執行董事總薪酬由2014年的1,132萬元「逆市」勁升47%至去年的1,605萬元，財務董事林一鳴及常務副總裁陳力更獲加薪逾倍，若果從企業表現看，升幅令人費解。
「離地」情況處處
在芸芸上市公司之中，漢能的例子恐怕只是冰山一角。《香港01》查詢港交所披露易發現，今年首季多達252間公司發出全年盈警，已發布年報的公司中，有72家的董事及主要管理層的薪酬明顯增加。
以工業股信利國際﹙0732.HK﹚為例，集團去年營業額下跌9.3%至194.3億元，賺8.5億元，按年大跌24.4%。不過，4名執行董事的酬金卻由2014年1,706.4萬元，激增119%至3,735.9萬元，原因是與表現掛鈎的獎金按年升2.6倍至2,828.6萬。集團在董事會報告書中解釋，董事酬金是參考「公司的經營業績、個人表現及可資比較市場統計數據」。與之對比，信利國際去年派息則與業績「同步」，按年大削33%。
另一個誇張的例子是蝕錢還有人工加。亞美能源（2686.HK）去年轉盈為虧，蝕5,694萬元人民幣，同樣不派息，但五位最高薪酬人士的報酬按年上升72%至4,541萬元。集團唯一一名執行董事兼主席鄒向東酬金由770.3萬升至1,096萬元，當中包括314萬元的酌情花紅。
獨立薪酬委員會不獨立
根據《上市規則》，香港的上市公司都須在其財務報表以具名方式披露董事及五位最高薪酬人士之酬金，包括會計年度內的董事袍金與基本薪酬，以及其他津貼及非現金利益等。
與此同時，上市規則又規定，所有公司都必須設立薪酬委員會，並由獨立非執行董事出任主席，大部分成員必須為獨立非執行董事，負責制訂所有執行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的薪酬政策，包括賠償及福利。
規則寫得漂亮，惟執行時卻未如理想。有「股壇長毛」之稱的獨立股評人David Webb質疑所謂的獨立非執董都是由大股東委任，有欠獨立，對限制高層員工薪酬升幅幫助不大。熟悉上市公司條例、著有《香港股票財技密碼》的梁杰文更直言︰「獨立非執董都是收公司人工，始終要睇老細「頭」（旨意）！」小股東長期弱勢，股東會表決董事薪酬時往往淪為「投票機器」，難以制衡大股東和董事圖牟私利。
購股權的迷思
除了管理層人工出現「自己人管自己人」之外，「潘朵拉的盒子」還包括非現金性報酬──購股權﹙Share Options﹚。
管理學中有所謂「代理人問題」﹙Agency Problem﹚，意指負責公司日常營運的管理層，跟公司的擁有者利益不一致時，或會令管理層犧牲股東利益，為個人牟取私利。為解決這個問題，上市公司往往會向管理層和員工發行購股權，借此鼓勵他們把業績做好，刺激股價上升，當股價高於購股權的行使價，管理層便可行使權利，購入公司股票，賺取額外「回報」。
以購股權來激勵員工表現原意是好，但由於管理層掌握公司大量內幕消息，利用資訊優勢於股票市場「搵食」，容易予人謀求「快錢」的印象。好似去年10月中，思捷環球（0330.HK）公布年度首季業績前，主席柯清輝與行政總裁馬浩思數度增持思捷，各自買入100萬股及50萬股。事後，思捷股價受首季同店銷售增長一成的消息刺激，單日狂飇23%，兩人帳面獲利逾百萬元，被指偷步增持，至今仍未沽出有關持股。
與此同時，金融海嘯過後愈來愈多研究證實，購股權會增加管理層犯下高風險行為的傾向。2014年一項針對標普1500間企業的大學研究便發現，對CEO發放最多股票和購股權等「激勵薪酬」的10%公司，其股價在未來三年受該機制影響較發放最少的10%公司股價，下跌大約8%。可見，管理層獎勵制度設置不當的話，對企業表現影響甚巨。
管理層「異動」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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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動」 |
詳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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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巨虧 照支高薪 |
停牌將近1年的漢能薄膜發電﹙0566.HK﹚，2015年錄得122億元的巨額虧損，宣布不派股息，惟董事局成員總薪酬開支卻大增近五成至1,605萬元，升幅與公司表現不相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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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大股東利益服務 |
新體育﹙0299.HK﹚在附屬公司層面提供連串巨額墊款，隱瞞財務資助的結構，目的是向公司最終控股股東提供財務資助。港交所上市委員會裁定，公司管理層未能「在任何情況下均必須設有、維持並有效遵守及執行內部監控措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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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公布前增持 |
思捷環球（0330.HK）主席柯清輝與行政總裁馬浩思被指於2015年10月公布本財年第一季度數據前，分別偷步增持股份100萬及50萬股。由於該公司首季同店銷售回升，數據利好股價表現，令市場質疑增持是否違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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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公布前沽貨 |
中國無線﹙2369.HK，現稱「酷派集團」﹚深圳一間全資附屬公司的財務部經理唐嫻發，知悉中國無線2011年三季盈利顯著下降後，透過行使4.8萬份購股權及其後出售經轉換股份，獲利約13萬元，以及透過出售其一直擁有的14萬股中國無線股份，避免了約19.2萬元的虧損。 |
披露為本 小股東自求多福
事實上，本港的《證券及期貨條例》向來是以信息披露原則為本的市場規管制度，梁杰文形容現時規管只是以增加透明度為主，港交所美其名不插手公司私人事務，只是「拋返個波」給小股東，讓他們自行決定。不過他補充，投資有往績可循，散戶在投資前要多做資訊搜集，分清公司管理層是好是壞，否則投資的公司常常賤賣資產、又或供股抽水，即使公司業績再好，管理層人工再低，都不會為股東帶來什麼益處。
David Webb表示︰「監管機構只懂要求上市公司公布更多薪酬資訊，對小股東來說是得物無所用，那些資訊實質上幫不了小股東很多。」他建議修例，當董事大幅加薪，如10%以上，應該要獲得獨立股東支持，並在控股股東不可以投票的情況下方可通過。透過幫小股東維權，方可解決犧牲小股東利益，同時大加董事人工的鬧劇。世界各地近年陸續開始了對企業高層的「限薪潮」，香港何時才着手處理企業高層人工「堅離地」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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