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標專訪|奉勸年輕人追夢設期限 「否則一事無成,好似我咁」
《尋秦記》電影版的總監製古天樂,為求電影版有著一份集體回憶,原汁原味的魅力,著力找回所有配角歸隊,當中包括飾演二弟「滕翼」的香港演員黃文標(標哥)。黃文標服務了TVB二十多年,經歷過減騷共度時艱,但政策一改再改,騷錢亦一減再減,導致生活都成問題,更重要的是覺得不獲得尊重,當日不得不下定決心,離開公司,最後甚至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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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標專訪|《尋秦記》一角當年係次選 跟古生再聚︰同以前一樣
大減三分一騷量
在TVB做合約演員,會以演出的次數(騷量)與其演出費(騷價),決定其薪酬。因為是每年初推算演出的數量,再平分以每月薪金支付,故往往演出不夠就有欠騷的情況。黃文標回想當年往往要為此奔命,而漸漸令收入變得微薄。「正正式式一次減人工,是減我騷量而沒有加騷價,由90個減到60個,減了三分一。」
收入大減三分一,自然難受,但更難受是後來還有一招,令你未來一年的收入都受影響。「假設你今年做不夠騷,當你該年簽60個騷,但少做10個,即是說你今年只做了50個,那麼公司跟你簽新約時,會認定你就只能完成50個騷,但你又欠公司10個騷,於是新約只會跟你簽40個騷。即是再少一點,這條數我不懂計。」而當時因為王維基開HKTV向他招手,在人工高一倍之下決定離開。不過事件的發展大家都清楚,從而令標哥隨後有兩年過著零收入的生活。
長期演「短命」角色難夠騷
收入少都是其次,最令標哥氣餒,是感到不獲尊重。「在我臨離開之前,有5至8年左右,都是演一些一出來就被轟掉的角色。好記得有一次,忘記了劇名是甚麼,我飾演一個劫匪,一去到給我一個頭笠,我就在一幢大廈打完劫衝出來,林嘉華飾演一個警司,拔槍出來「啪」就做了我,連頭笠都沒有脫下來。這個劇據知有80集,而我演一集就死了。」但留意,角色是沒有脫下面罩的,即是沒有亮相,大可以再拍演另一個角色。的確,劇集臨近完結時,節目助理再找標哥演一個角色。「這次是不用死的,但是被人抓了,整個80集就只有兩集演出,只有兩個騷,而我是經常有這類情況發生。」
事實上以觀眾對標哥的認知度,理應是演見樣的角色,而既然該角色不用見樣,又為何要求標哥上陣呢?「我也有問過節目助理同樣問題,為甚麼你不找一位武師,或特約演員去演?但他們就是慣性。如果你保證,一年裡面有60部劇,每一個劇集我都有一場戲,那冇緊要,我夠演出,但這是無可能發生的,所以到年底我又被藝員科追數。」又指,藝員科經常叫演員們要主動出擊,跟監製聊聊天,增加使用機會。「我真的有試過,跟監製說阿乜哥,你有新劇開拍,有沒有預一個角色給我?對方立即說沒問題,更以箱頭筆在白板寫下我的名字,結果到完工那一天,我一場都沒有拍過!」
叫女同事兼職揸的士︰極大侮辱
黃文標說到這制度,就是有種憤憤不平的感覺。「如果是因為我推演出,有任何一個節目助理或導演投訴過,不肯演他們的戲,而令自己不夠演出,我抵死!你炒我,我心甘情願。但如果只是你安排不夠工作給我的話,我死不瞑目。我更聽聞有位女演員上去簽約,公司跟她說︰『你有車牌,不如考個的士牌當兼職,很多同事都是這樣,可以增加收入。』我覺得這是極大侮辱,如果他跟我講,我一定拍桌子罵他,難聽點說,這個藝員科職員,仲是不是一個稱職的藝員科?」
由於收入真的不繼,標哥在朋友介紹之下曾經去當海鮮運送專員,有人覺得這會否太拋頭露面?「我就覺得沒問題,就算要拋頭露面都只是一個工作。」而做了一年多,就轉到另一演員朋友游飈開的水觸媒公司,任銷售員。標哥明白自己難找工作,原因不是年幾大小,而是他的大前提要求︰「我跟我這個朋友說,如果我要拍戲,你要放人,我不知拍一日還是拍一個月不定,總之我有戲開,我就會放下你的工作去拍東西,如果你接受我這樣,就過來幫你。」要甘願當別人的第二位,莫說是談戀愛,做老闆都會感到難受,但偏偏標哥先後預到兩位這樣超好的老闆。
給自己一個追夢期限
入行已經36年,標哥有不少經歷和感受,問到可有甚麼說話要跟新入行的朋友分享?「我臨離開的時候,都和新的訓練班同學講,男孩子,給自己十年時間,十年之後你就考慮一下,自己應不應該轉行?女孩子,給自己五年,五年之後你已經要演家姐了,再給多五年時間,就演媽媽角色,你還有沒有機會上到位呢?如果沒有父蔭呢,你就可以玩久一點,但你怎樣都要給自己一個限期,如果不是你就沒有一個時限繼續等,最終就是一事無成,終老一生,就好像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