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于正涉抄襲「被封殺」 內地影視業「野蠻生長」時代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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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郭敬明與于正分別以導師的身份參加內地綜藝節目《演員請就位2》和《我就是演員3》,事業可謂如日中天。但是,二人有關抄襲的「黑材料」,就再被「翻舊賬」。12月21日,瓊瑤、白一驄、高群書、汪海林等逾百名職業編劇、導演、製片人、作家發布聯名信,呼籲社會和業界抵制二人及其作品,並停止對「劣跡從業者」的宣傳炒作。

雖然二人隨後就抄襲事件公開道歉,但卻未能「亡羊補牢」。在節目《我就是演員3》中,于正的鏡頭被全部剪走;而郭敬明執導兼編劇的電影《陰陽師:晴雅集》也捲入抄襲爭議,於上映10日後毫無預警地被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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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口氣清算多年積怨

事件來得快,發展得也快,致使郭敬明和于正二人不能指望單憑一聲道歉,就能將爭議擺平,不乏網民隨即表示:「你們應該道歉的都不止這一部吧」。誇張一些說,這一次風波幾乎可說是一場「大清算」,將二人歷來疑幻似真的抄襲問題一口氣地傾瀉而出:郭敬明的《小時代》被指抄襲日本小說《宇宙的孤兒》,而于正的《宮鎖心玉》、《延禧攻略》也分別被指抄襲《步步驚心》和《如懿傳》。

近十年來,有關郭敬明與于正抄襲的爭論一直未斷,為何這一場輿論風暴偏偏在此時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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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內地官方對影視行業有極大影響力,但在今時今日的「大清算」之前,官方並未有積極調查和鼓勵辯論,而郭于二人更加未有出面道歉以及徹底反省,致使抄襲事件累積得愈來愈多,也愈來愈明目張膽,直到上百行家忍無可忍,大概再加上官方「開綠燈」,才爆發出「群起而攻之」的一幕。

官方多年袖手,行家多年啞忍,批評聲音來了又去,郭敬明和于正這些歲月裡,可能證明不了自己是優秀的原創作者,但卻是長袖善舞、精明能幹的商家推銷員,尤其是在演員選擇、炒作手法、劇情設計等方面都能緊抓觀眾想要的「重點」,例如電影《陰陽師:晴雅集》中的肉搏戲橋段就遭人吐槽「打架為什麼要脫衣服」?戲中的鄧倫大顯肌肉身材。其實郭敬明的手法正做到了滿足粉絲所想,他還在微博回復指「不要因為不喜歡我而不喜歡鄧倫」,繼續炒熱話題。

「叢林法則」贏家全取不合時宜?

內地娛樂產業勃興之際,恰巧是郭敬明與于正成名之時,在這個「野蠻生長」的年代,官方也許不太在乎市場優勝者使用了甚麼手段,所以只要不踩著政治紅線,就任由贏家全取,而被抄襲的受害人也認了「叢林法則」的命,既然抄襲者比原創者更得逞更成功,也只好怪自己時運不濟沒本事上位了。

時移世易,看到兩人倒台,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對「封殺式」的懲戒手法不以為然。最簡單的是,雖然今次落架及延期相關作品是為了懲罰導演,但是參演的藝人及工作人員的努力卻也一起付諸東流。故今次處理的手法會否導致矯枉過正的效果?

另外,累積下來的指控有些根本無從稽考,二人的道歉都是有特定對象的,郭敬明於2020年12月31日在微博發文道歉,承認自己的《夢里花落知多少》抄襲莊羽的小說《圈里圈外》;同日,于正也在微博表示,「尊敬的瓊瑤老師:關於《宮鎖連城》侵犯《梅花烙》版權一事,我誠摯地向您道歉」。於此「大清算」似乎是開火過猛過急,都來不及去分辨其間是是非非,箇中是正當參考、英雄所見略同、追潮流模仿抑或是赤裸裸的複製。

為二人抱打不平自有其道理,但這些論者都疑是見樹不見林,未有留意到郭敬明和于正在這一個特定時刻「被清算」,並不是無緣無故的。近年來,內地當局為整改娛樂圈,將相關政策一再加辣,在抄襲之外,還觸及避稅、收禮、選材等領域,明示影視產業「野蠻生長」的時代即將告終,還在上一代遊戲規則裡打滾的行內名人都面臨「被新時代淘汰」的風險。

水至清則無魚應防「一管就死」

事實上,在內地新的影視產業規管環境下,遭到整治的就不單單包括郭于二人。舉例來講,2018年5月,范冰冰被前央視主持人崔永元踢爆以「陰陽合同」涉嫌避稅,引得國稅總局出手調查。隨之「神隱」的范冰冰,儘管有道歉認錯,但至今都仍未能獲得解封,而在「范冰冰事件」後的三個月,官方就收到自查申報稅款117.47億元人民幣,數額驚人。

雖然,內地官方公平公正的行業規範是理所應當的,相關做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引導出更合理、更能提煉好作品的環境。但是,相比抄襲、避稅等問題的整治,也應該該慎防「一管就死」的困局,商業模式上就是其中一方面,內地大部分影視作品都具有一定的商業賣點,郭于二人的作品就是很好的例子,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如何恰當指導營銷製作的尺度,不至於矯枉過正,正正考驗官方的判斷力和把握力。

另一方面,加強監管的範圍不單是行業的運作,往往亦進而包括作品的選材,例如國家廣電總局早前出台「限古令」後,多部古裝劇集都宣佈撤檔或延期播出,因此,在管治的過程中,影視作品的選材範圍亦都受到一定衝擊。影視產業「野蠻生長」的時代告終固然是順勢而為,但整個行業如何真正的做大做強亦令人更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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