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今年全國兩會（人大、政協年會）的重頭戲之一，就是、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3月7日對出席全國人大會議的解放軍和武警部隊代表團發表講話，以及透過官媒畫面觀察解放軍高層的人事調整動向。

這是習近平2012年就任中共最高領導人後，連續14次在兩會期間出席解放軍和武警部隊代表團全體會議。今年習近平對軍隊代表的講話格外引人矚目，主要是因為過去三年解放軍掀起前所未有的反腐風暴，導致2022年中共二十大後選出的七名中央軍委領導班子成員中的五人落馬，另有約20名上將被查，力度之大為改革開放以來所僅見。

習近平在講話中間接透露出高層大力整肅軍隊領導層的原因。他說，中共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領導人民軍隊以前所未有的決心和力度深化政治整訓、推進政治建軍，取得重大成效。軍隊是拿槍桿子的，軍中絕不能有對黨懷有二心之人，絕不能有腐敗分子藏身之地，必須堅定不移推進反腐敗鬥爭。

習近平指出，「十五五」（2026年至2030年）規劃一開局就要立起從嚴監管硬規矩，緊盯資金流向、權力運行和品質管控等關鍵環節，加強重大專案監管，強化軍地融合監督，確保在監管前提下搞建設；要推進軍費預算管理改革，強化經費使用全鏈條管控和績效評估，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習近平還強調，要全面加強解放軍黨的領導和黨的建設，選準配強高層黨委班子，增強基層黨組織自主抓建能力，把各級黨組織建設得更加堅強有力；要堅持黨管軍事、黨管幹部、黨管行業，提高科學決策能力，在攻堅重大任務、化解突出矛盾、解決發展難題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把黨的領導優勢轉化為發展優勢。

習近平的上述表態顯示，被查的解放軍高層領導中，既有對中共「懷有二心之人」，也有腐敗分子，也就是既有政治問題，更有經濟和腐敗問題。

從中共多年來不斷強調「四個意識」「兩個維護」等政治要求看，所謂「對黨懷有二心」，未必等於落馬的中共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何衛東等高級將領要搞「政變」，因為張、何等人都是習近平一手提拔，以習近平在黨內軍內的權威以及中共對軍隊各級的嚴格管控，「政變」無疑是以卵擊石，沒有實現的可能。

習近平所說的「懷有二心」，更可能是張又俠、何衛東、李尚福、苗華、劉振立等原中央軍委領導班子成員對陽奉陰違，重大問題不請示、不彙報，破壞中央軍委主席負責制，以及拉幫結派，任人唯親，任人唯錢，在重大專案建設和重大資金使用中違法違規，中飽私囊。

因此，張又俠、何衛東等人被查，不是一般性的工作失誤，而是違反了中共的政治紀律、組織紀律和廉潔紀律。在中共語境中，違反政治紀律也就等於「對黨懷有二心」。

央視畫面顯示，習近平在出席解放軍和武警代表團會議時神情嚴肅。他強調軍隊必須堅定不移推進反腐敗鬥爭，全面加強解放軍黨的領導和黨的建設，選準配強高層黨委班子。這說明目前和今後一段時間，透過政治整訓選拔軍隊高層黨委班子，是習近平和軍隊領導層的一個工作重點。

央視畫面還顯示，西部戰區政委李鳳彪、中央軍委裝備發展部部長許學強、陸軍政委陳輝、空軍司令員常丁求、空軍政委郭普校、東部戰區原政委何平、南部戰區原司令員袁譽柏、南部戰區原政委王建武等上將沒有出席3月7日解放軍和武警代表團的活動。

其中，今年59歲的常丁求是解放軍中最年輕的現役上將。他曾任瀋陽軍區空軍參謀長，南部戰區副司令員、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副參謀長。2021年8月，常丁求任空軍司令員，同年9月晉升空軍上將，曾被視為中央軍委下屆領導班子的熱門人選。

去年12月22日，常丁求和郭普校沒有出席中央軍委晉升上將軍銜儀式，引發外界猜測。

多名身為人大代表的解放軍上將未在習近平講話這樣的重要場合現身，意味著近期解放軍高層人事變動仍在持續，還將有軍隊高級將領被罷免人大代表資格。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