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機車|從山寨貨到登頂國際賽事 中國電單車「趕路」的75年

撰文:盧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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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3月29日結束的世界超級電單車錦標賽(WSBK)葡萄牙站WorldSSP組別中,中國電單車品牌「張雪機車」兩度奪冠,不僅創造了中國製造商在該賽事中的歷史性突破,也一舉打破了歐美日品牌長達數十年的冠軍壟斷。

一時間,全網沸騰,一些熱血車迷爭相預訂冠軍車型。然而,在張雪820RR名震海內外之前,在很長一段時間中,中國電單車在國際市場上,只掛住四個字:低質低檔。

1951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北京第六汽車製配廠造出了中國的第一輛國產電單車,這台電單車仿照了德國迅達普K500型電單車。為了紀念井岡山的英勇鬥爭故事,將其命名為「井岡山」牌電單車。

「井岡山」牌電單車。(金城摩托)

一開始,國內只有少數幾家軍工企業生產電單車,那時電單車的主要用於部隊的後勤、郵政等,民用並未普及,再加上技術落後,到1980年底年僅有4.9萬輛。

但隨着改革開放的進行,中國電單車產業開始向「軍轉民」方向發展,大量人才、技術、設備、資金等湧入這個行業,經過十來年的發展,到1993年,中國電單車產銷量在500萬輛以上,超過了日本,成為全球最大電單車生產消費國。

春節返鄉的「摩托大軍」。 (微信公眾號@微信上的中國)

價格戰致國產電單車沒有排骨貴 「價格屠夫」折戟越南

電單車內需增大的同時,1997年,開始將市場擴大到海外。據《中國工業報》報道,1997年,嘉陵集團率先以約800美元的價格打入越南市場——不到日本電單車當地均價的一半。

隨後。力帆、隆鑫等企業蜂擁跟進,掀起「走越南」熱潮。到2002年,中國產合資電單車便佔據了越南市場的80%左右,把日本原廠電單車幾乎趕出越南。

國產電單車曾風靡越南。(Getty)

但單純的價格戰沒有護城河,各家企業爭相壓價,中國出口均價從800美元一路跌至492美元,再跌至200美元。到2002年,一輛中國電單車的最高利潤,僅剩30元人民幣。此前,這個數字是200到300美元。當時業界甚至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國產電單車如果論斤賣,還不如排骨的價格高。」

同時,由於多數電單車企業都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打價格戰上,在利益的驅動下,有的廠家為了壓低生產成本,選擇偷工減料。當時的一些產品會出現主梁斷裂,危及騎行人的人身安全。

由於多數電單車企業都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打價格戰上,在利益的驅動下,有的廠家為了壓低生產成本,選擇偷工減料。(Getty)

此外,中國電單車企業「嘉陵」董事長洪耕曾披露越南市場競爭中的種種亂象,包括製造偽劣產品的操作。部份中國電單車全靠組裝,組裝後「要日本SUZUKI就貼日本SUZUKI商標,要日本YAMAHA就貼日本YAMAHA商標」。很快,中國電單車就成了外國人眼中的質量差不安全的低檔貨。

禁摩浪潮下,重慶成全國「電單車之都」

與此同時,因為禁摩令的實施,國內市場嚴重縮水,不少摩企倒閉。為了存活下去,一些摩企在保持電單車業務的同時,開始向新能源、通用航空等新興領域拓展。大浪淘沙下,存活下來的摩企越來越優秀,這裏面就包括很多重慶摩企。

據《重慶日報》報道,2025年,全國電單車總產量為‌2210.9萬輛,而重慶產量為‌785.7萬輛,其中重慶出口為610.9輛,佔總產量的77.8%。全國電單車出口十強企業中,重慶企業佔據5席,佔據了全國的半壁江山。

重慶市綦江區,工人在生產線上組裝出口的電單車。(新華社)

此外,完善的產業鏈是重慶最厚實的家底。全市擁有電單車整車企業39家、規模以上配套企業410家,發動機、車架、減震器等關鍵零部件本地配套率高達90%以上。

電單車之都來了個年輕人

重慶的電單車產業的底蘊,也成為成為吸引資本、企業和愛好者的強大磁場。漫漫人海中的其中一員便是張雪,彼時24歲的張雪揣着2萬元(人民幣,下同),來到重慶,想在這裏打拼事業。

2017年,30歲的張雪與合夥人嚴凱等人創立了凱越機車,並打造出了凱越450RR等被市場認可的車型。但2024年,張雪離開親手創辦的凱越。

凱越機車創始人之一嚴凱表示,張雪之所以離開,是因為兩人的經營理念不合。嚴凱想在現有的車型平台上去優化迭代,先站穩腳步,再尋求突破。而張雪卻是一個比較激進的人,想研發更多更好的車型平台。

張雪離開了凱越後,於2024年創辦了張雪機車,他手握張雪機車約80%的股份,有絕對的話語權。在一次次的執着中,張雪機車於2025年打造出了500RR機型。500RR定價在3萬元上下,普遍要比競品貴1000-4000元不等,這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張雪機車於2025年打造出了500RR機型。(張雪機車官網)

但市場的反饋證明張雪並不是盲目自信。2025年,張雪機車銷售了2.5萬台,總產值達7.5億元,研發投入6958萬元,雖然虧損達2278萬元,但對新公司而言仍是不錯的表現。

作為後起之秀,張雪機車經受住了市場檢驗,但張雪對自己的產品非常有信心,想和國際一流電單車品牌一較高下,於是便有了820RR參加WSBK並奪冠之事。

中國張雪機車在世界級摩托車比賽奪冠。(新華社)

從中國生產出第一台電單車開始,到「軍轉民」政策促進電單車行業的高速發展,到中國成為電單車出口大國,到外國人眼中的中國電單車是低端貨,到中國電單車行業實現從仿製到擁有自己的核心技術的改革,再到張雪820RR的出圈,中國電單車行業,趕路了75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