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瞭望台】朝鮮核僵局中美束手無策 俄羅斯角色惹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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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應朝鮮試爆氫彈,聯合國本月較早前通過對朝新制裁案,但力度比美國原先要求的鬆,美國未能如願「徹底切斷」朝鮮的原油供應,阻力除了來自中國,還有俄羅斯。朝鮮去年的原油四成由俄羅斯供應,但美國總統特朗普一直強調中國在解決朝核問題中的地位,俄羅斯的角色反而被忽略。

在華盛頓看來,掐斷朝鮮的原油供應可以使軍工機器無法運作,摧毀其發動戰爭的能力。另一方面,禁止勞工外派將使朝鮮僅有的外匯收入來源枯竭。俄羅斯與中國一樣同時涉及兩者。《德國之聲》引述一名脫北經濟官員透露,朝鮮每年由俄羅斯進口大約20萬至30萬噸的原油,高於俄羅斯官方給出的15萬噸。當下,共計有3萬名朝鮮勞工在俄羅斯工作。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在遠東地區從事伐木工作,也有一些工人參與興建2018年世界盃決賽周球場這樣的重要工程。

聘用3萬朝鮮外勞

安理會表決制裁朝鮮決議之際,俄羅斯與朝鮮的貿易關係,尤其是俄國對朝石油供應,受到西方輿論關注。日韓兩國官員亦要求俄羅斯停止對朝供油。與中國顧及朝鮮內部穩定的「政治輸油」不同,本身是產油國的俄羅斯可以從原油貿易中獲得不菲商業利益。

根據《華盛頓郵報》報道,去年中國減少對朝原油供應後,大量俄羅斯石油商和中間商便開始利用海參崴-羅津港航線輸送原油,其中船隊及供貨商大多是私營企業,自發組成供貨網絡,聯邦政府甚至州政府並非貿易的主導者,只是默許類似貿易發生。更何況還有大量石油經地下渠道或由中國進入朝鮮。   

圖為朝鮮羅先港,一列俄羅斯鐵路公司的火車停留在港內。(美聯社)

面對日韓施壓,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淡化俄朝石油貿易的影響力。俄羅斯為全球最大產油國之一,在國際石油市場的貿易規模數以噸計,朝鮮市場確實無足輕重。普京反對全面切斷朝鮮石油供應,主因恐怕不會是擔心貿易受損。

普京:朝鮮人吃草也不棄核

當特朗普叫囂美國「子彈已經上膛」,普京多番提出異議。本月初到中國出席金磚國家峰會時,他提醒,朝鮮人即使「吃草」都會堅持發展核武,如今又怎會功虧一簣。他又明確表示,不認為制裁可以有效阻止朝鮮擁核。

事實上,雖然華府聲言切斷石油等同朝鮮的經濟生命線,但多項研究指出,朝鮮有足夠能力熬過石油禁運。美國鸚鵡螺研究所(Nautilius Institute)今年發表報告,分析了朝鮮十年來原油的進口和使用數據,發現即使中國減半原油出口,朝鮮的原油使用量只不過是跌到2010年的水平,大可通過資源調配,維持國防和核武發展的能源需要。朝鮮也可將原本出口的煤礦轉換為能源,填補石油缺口。

麻省大學國際關係學者Paul Musgrave與數據分析公司Blind Fox Analytics政治經濟分析員Yu-Ming Liou本月較早前亦在網上雜誌《外交家》發表文章,指出朝鮮金家政權長期受國際孤立,對能源禁運已有適應之道。兩人指出,冷戰結束後,朝鮮失去由蘇聯補貼的入口石油,石油消耗由1991年的每日7.6萬桶減至2016年每日1.5萬桶,同一時期朝鮮人口增加了約500萬。即使上述數字未反映經非法貿易輸入的石油,但外界仍可能嚴重高估了朝鮮對石油的依賴。

朝鮮本身擁有豐富煤炭及水力發電資源。另外,有研究估算,朝鮮當下的原油儲備足夠三個月的民用需要,朝鮮人民軍更準備了足以支持一年戰爭的原油儲備。當制裁發生時,朝鮮可以削減佔日常用量32.8%的交通用油,18.8% 的工業用油,以及6%的生活能源需求。固然,朝鮮人民需要步行上下班,更可能需要面臨生活水平下降及連續不斷的黑暗。但是,朝鮮國內的農業不至於停擺,軍用能源更可以一絲不減維持供應。

普京出席在中國廈門舉行的金磚國家首腦峰會(美聯社)

俄國向東看 朝鮮成棋子

由此來看,普京認為制裁無用,並非純粹為反對美國方案找說辭。普京反對制裁,還有明確的地緣政治盤算。鑒於世界格局的變化,俄羅斯近年在政治與經濟上積極向東轉,與中國愈走愈近,但出於平衡中國影響的戰略需求,俄羅斯也與區內其他主要國家如印度、日本與韓國加強聯繫。普京月初出席金磚峰會後,便在俄遠東地區主持經濟論壇,招待韓、日兩國領袖,朝鮮也派了代表出席。

中國視朝鮮為抗衡美國的戰略緩衝地區,擔心朝鮮政治崩潰會為中國東北地區帶來難以負荷的難民潮,俄羅斯同樣與朝鮮接壤,同樣是美國重要戰略對手,既有必要防止朝鮮局勢失控危及自身國家安全,也可透過加強對朝鮮影響力來增加與美國博弈的籌碼。

俄國與朝鮮的關係雖然無法與中朝關係同日而語,但兩國的歷史淵源也相當深厚。蘇聯曾是朝鮮的重要「金主」,普京執政後註銷了朝鮮在蘇聯時期欠下的大筆債務。站在朝鮮的角度,加強同俄羅斯的關係亦可增加地緣政治角力籌碼。無論出於戰略平衡的需要或是政權安全的擔憂,朝鮮都有在中國之外,尋求俄羅斯成為夥伴的動機。

「有一個和平、穩定的鄰居符合我們利益。」英國廣播公司引述駐朝多年的俄國外交官托洛拉亞(Georgy Toloraya)說:「對朝鮮而言,俄羅斯是在這場危機中懷有最少敵意的大國……美國需要接觸朝鮮,愈快愈好。如果美國希望,我們也可以為美國傳達資訊。」俄羅斯更積極地介入朝鮮局勢已成定局,但要如托洛拉亞所言發揮「傳話人」,甚至是「平衡者」的角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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