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ON】別人笑我太瘋癲 孫正義的革命你看不穿

撰文:黃家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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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幕末維新志士坂本龍馬,原為土佐藩鄉士,有指這個鄉士銜頭是用錢買回來的。這種不明不白的出身,坂本龍馬被問起時非但沒有自慚形穢,還反過來質疑這種階級觀念實在要不得,亦因此萌生了要改革日本制度的想法,最終成就大業。
就是這種破格思維,讓坂本龍馬死後至今150年仍受不少日本人崇拜,市值達8.8萬億日圓(約6,141億港元)的日本巨企軟銀(Softbank)創辦人孫正義便是著名例子。他自稱受坂本龍馬啟發,十多歲時走到美國讀書,80年代「膽粗粗」踩入在日本剛起步的電腦市場,更揚言要創造一間未來300年屹立不倒的企業。
在別人眼中,孫正義可能是個瘋子,惟正如唐伯虎在《桃花庵歌》的名句:「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到底誰才是瘋子,也許要留待後世方可揭曉,而他這個瘋子,則大有機會笑到最後。

孫正義在外人眼中是個瘋子。(路透社)

  我的偶像是坂本龍馬

孫正義的辦公室,有一幅真人大小的坂本龍馬圖片,在坂本龍馬的冥壽,他會走到坂本龍馬的出生地高知縣,與千人一同慶祝。他對坂本龍馬的愛絕不低調,甚至連Softbank的商標都是來自坂本龍馬成立的海援隊旗幟圖案式樣。他說:「坂本龍馬是我生命的起點,現在站在他的雕像旁邊,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卑微,也提醒我們目標永遠要遠大。」

Softbank連商標(圖中及右)都是來自坂本龍馬成立的海援隊旗幟圖案式樣(圖左)。(Softbank網站)

坂本龍馬的魅力,在於他永遠走在時代的前端。以下數段相傳是坂本龍馬跟政治同路人檜垣直治的對話,可以完美展現他有多「潮」:

坂本龍馬:「今後在室內亂鬥情況會增加,我喜歡小太刀,小太刀靈活,比大太刀實用。」

當時流行大太刀,但坂本龍馬沒有隨波逐流。

後來檜垣直治帶小太刀再見坂本龍馬,今次坂本龍馬拿出一支手槍,說:「這比小太刀更有威力。」

又到後來檜垣直治帶了槍見坂本龍馬,坂本龍馬卻拿出《萬國公法》,說:「手槍只能殺傷敵人,但這書可振興日本!」

(註:《萬國公法》(Elements of International Law)為美國法學家惠頓(Henry Wheaton)1836年出版著作,被繙譯成多國語言,對近代國際法有深遠影響。)

孫正義的辦公室,有一幅真人大小的坂本龍馬圖片。(網上圖片)

  自信爆燈 勇於挑戰規範 

就是這樣的坂本龍馬,帶給孫正義不少的啟發。孫正義說,15歲時讀到關於坂本龍馬的書,改變了他的世界觀,一年後離開日本到美國讀書。

一般不會外語的人,到了人生路不熟的地方當然是循序漸進的學習,先學好當地語言。孫正義呢?他當時的英語不太靈光,但認為自己已經完全學會了高中課本的內容,自信可以直接報考大學入學試。報讀的高中於是讓他考入學試,他又與老師爭論,說要給他用日語考試才算公平。老師拗不過他,折衷下唯有讓他使用英日語字典及額外時間考試,最後當然是成功了。幾經辛苦考入學校,兩星期後他便退學了,之後他果然考上當地一家大學。

正是這種無窮自信與積極進取的性格特質,成為他日後事業成功的重要元素。20歲那年,他轉到著名的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修讀經濟學,同時學習關於電腦和晶片的知識。當時他就想着自己可以靠電腦致富。他在讀書期間有過很多想法,其中包括多語電子翻譯機,他將該裝置申請專利,之後以45萬美元出售予夏普(Sharp),相當於現在約700萬港元,賺了他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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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義視坂本龍馬為偶像;圖為他過往出席演講活動時打扮成坂本龍馬。(路透社)

  出身寒微 目標遠大

坂本龍馬與孫正義有不少相似之處。二人都是出身寒微,靠着破格思維走出不平凡的路。坂本龍馬來自鄉士家庭,是最下級的武士,但他沒有因此自暴自棄,反而努力修行,之後成立商貿組織海援隊,亦為日本帶來革命。孫正義是在日韓國人後代,成長過程受盡歧視。他說日本是個排外的社會,他小時候生活並不容易;後來他創立Softbank,改變了日本的消費電子市場生態。

正因二人背景雷同,令孫正義成為坂本龍馬的粉絲。孫正義說,他多次重讀那本改變他一生、關於坂本龍馬的書,其中包括1981年成立Softbank的時候。

  訂下超高銷售目標 嚇走所有員工

1981年,24歲的孫正義成立Softbank。他回憶當時情況:「當我成立公司時,只有兩名兼職員工和一個小小辦公室。我站在蘋果箱上面,像演講那樣向兩名員工說:『你們都要聽我的話,因為我是這間公司的主席。5年內,我要銷售額達7,500萬美元;5年內,我要向1,000間經銷商供應貨物,我們會成為個人電腦軟件分銷一哥。』兩名員都張開了口,心想這人一定是瘋了,之後他們都辭職了。」

我像演講那樣向兩名員工說:『5年內,我要銷售額達7,500萬美元;5年內,我要向1,000間經銷商供應貨物,我們會成為個人電腦軟件分銷一哥。』兩名員都張開了口,心想這人一定是瘋了,之後他們都辭職了。
Softbank創辦人孫正義

  年半時間沒收入 思考未來50年目標

那兩名員工看到今日的Softbank,不知有甚麼感覺?但在上世紀80年代,孫正義不只受到兩人的奇異目光。他由美國回到日本後、創辦Softbank前,有一年半都在做資料搜集,思考創業大計。當時他沒有收入,只有花費,妻子又剛好誕下兒子,家人都非常擔心他,不斷問他:在美國學習多年,回來又甚麼都不做,究竟想怎樣?

孫正義沒有因此受壓放棄創業計劃,他有40個想法,要從當中選出會追求的一個。他說:「最少未來50年我都要愛這個行業,通常人們在最初幾年很興奮,但當看到真相時就會厭倦。我想選擇一個我會隨年月愈來愈喜歡的行業。業務也要夠獨特,這對我很重要,我不想跟其他人在做相同的事。第三是我想要在那個業務中成為第一,起碼要在日本做一哥。」

孫正義從美國回日本後一年半,創立Softbank。(路透社)

  想法走得太前無人問津 被視作傻仔

最後他得出結論,選中個人電腦軟件業務。今日全世界都欣賞他的遠見,可是1981年個人電腦還只是件玩具,他亦一度被視為「傻仔」。「當時在日本有生產硬件,卻幾乎沒有軟件,沒有人知道日本有甚麼軟件。我判斷個人電腦將會在未來10至20年成為社會上非常重要的產品......但當時個人電腦市場根本還未成形。」

「然而我又想,我做了好的軟件,誰會賣呢?」孫正義又再走前一步的想:「即使我做了好的軟件,如果沒有人拿出去賣,我都要關門大吉。如果沒有人做,那就由我做吧。」當時在東京有消費電子產品展,孫正義預留了最大的攤位,規模媲美Sony、現為Panasonic的松下電器、東芝等日本巨企,他聯絡不同軟件商,表示願意讓他們免費使用攤位。

孫正義期望以中間人的角色,把硬件商與軟件商聯繫起來,並將產品推出市場。展覽會上,有很多人來到他的攤檔,還表示讚揚。滿以為之後就會有人跟他簽約成立專賣店,或透過他的Softbank預訂軟件,可是之後根本就沒有後續。

孫正義於1981年創立Softbank。(路透社)

  「有眼不識泰山」 幾乎錯失良機

「那之後很多人都笑我,他們說這人真是笨蛋。他是一個好人,可惜愚蠢。我說,好吧,我是蠢,但我會繼續,有一天,有人會發現我可以做到的事,知道真正軟件批發的意思。」

不過在一眾負評之中,有一個人曾經聯絡過他,表示有興趣與他談談生意。對方請他到大阪見面,卻被他拒絕了:「我說,『對不起,我現在太忙沒法成行。』實情是我並不忙,我根本就沒有客人,只是沒錢去大阪。」

原來這家對他有興趣的公司,就是大名鼎鼎的連鎖家電商上新電機,是當時全日本最大的家電經銷商。孫正義「有眼不識泰山」,對方報上身分後,他竟然一句「而我不知上新電機是誰」就打發別人。他向業界人士打聽,才知自己「走寶」。

那之後很多人都笑我,他們說這人真是笨蛋。他是一個好人,但愚蠢。我說,好吧,我是蠢,但我會繼續,有一天,有人會發現我可以做到的事,知道真正軟件批發的意思。
孫正義

幸好上新電機很快再聯繫他,說他們的社長會到東京一趟。當雙方在東京終於見面時,上新電機的社長說,此行到東京其實只為見他一人。上新電機當時開了一間大型電腦店,正需要軟件,他們已代理一些軟件,也與部分軟件商有直接聯繫,惟希望可以經Softbank聯繫,代理更多產品。

一般人當然會立刻答應,但這可是孫正義啊!他自稱當時這樣回應上新電機的社長:

  「我只有最大的熱情」

「我只有很少錢,只有很少營商經驗,我沒有產品,甚麼都沒有,只有最大的熱情,有最大的欲望去成功。你已經有不少個人電腦軟件,今日你可能較我有更多知識,有更多經驗,年紀也比我大。可是除了個人電腦軟件及硬件,你亦有家庭電器產品,雪櫃、電視、錄影機等要兼顧。而我就會用盡所有時間及努力,所有精力、所有心神,只做個人電腦軟件。幾個月之後,你認為誰會更加有知識,在這業務上更加專業?如果你想要成為日本個人電腦經銷商的一哥,你就要去找軟件分銷的一哥,那就是我。我沒有證據,但我十分相信自己。」

  大膽吹噓 努力實踐

即使明知是難得機會,還是要擺擺姿態。孫正義向對方說:「如果你想在日本個人電腦市場成功,就要按我的方式去做生意。」一家什麼也沒有的蚊型新公司,竟要求作為行業龍頭的對方,斷絕與其他經銷商的關係,只與Softbank做生意。這種狂妄自大,連老路縱橫的上新電機社長也服了他,孫正義最終贏得上新電機的獨家銷售權,也憑着這次成功,開拓了更多門路。

孫正義憑着大膽「吹牛」、努力實踐的工作態度,在當地科技界打響名堂,被外界形容為「日本的蓋茨」。2006年他收購Vodafone日本分公司,2008年又取得蘋果公司旗下iPhone在日本的獨家代理權,一步步令Softbank發展成巨企規模。

去年底孫正義與剛當選美國總統的特朗普會面後,公布將向美國本土投資500億美元的計劃。(路透社)

  「日本蓋茨」也有失手之時

正如正牌蓋茨都有失手之時,敢作敢為的孫正義自然也有碰壁的一天。2013年他銳意打入美國市場,以220億美元收購美國第三大電訊公司Sprint控股權,意圖將該公司與排名第四的美國T-Mobile合併,與龍頭的Verizon及AT&T分庭抗禮。但他與蓋茨一樣敗給了反壟斷法:美國電信業監管機構阻止Sprint與T-Mobile的合併。直到今年2月,才有傳Softbank計劃放棄對Sprint的控制權,讓T-Mobile最大股東德國電訊持最大股權,促使T-Mobile與Sprint合併。

不過這些沙沙石石並未磨滅孫正義的志氣,今年將屆60歲的他仍然活躍於「幕前」。去年中,曾一度被盛傳將是孫正義接班人的阿羅拉(Nikesh Arora)突然宣布離開Softbank,阿羅拉事後接受訪問時指是因為孫正義留戀行政總裁一職。

雖然之後有傳是因為股東不滿阿羅拉的表現,及懷疑他在負責Softbank併購業務時,同時擔任其他私募基金的顧問,引發利益衝突,他才突然離職,但孫正義自己亦表示,依然覺得自己年輕,還有繼續工作的能量,將繼續執掌公司5到10年。去年底他又與剛當選美國總統的特朗普會面後,公布將向美國本土投資500億美元的計劃,再成大眾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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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曾一度被盛傳將是孫正義接班人的阿羅拉突然宣布離開Softbank,孫正義就表示自己還可做多幾年。(路透社)

誓令Softbank未來300年屹立不倒

孫正義曾說,希望死時人們記得他是一個「打賭未來的黐線佬」,又為Softbank定下目標「在未來300年持續增長」。300年太長遠,「黐線佬」則已成事實,究竟孫正義和Softbank的未來將會如何?「黐線佬」可能早已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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