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四年來戰敗的四場「戰爭」之貨幣戰

撰文:吳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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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看,美國前總統列根(Ronald Reagan)曾介入尼加拉瓜內戰、入侵黎巴嫩、武裝入侵格林納達、空襲利比亞、入侵玻利維亞、襲擊伊朗軍艦、入侵洪都拉斯;老布殊(George W. H. Bush)總統入侵巴拿馬、發動海灣戰爭、介入波黑戰爭;克林頓(Bill Clinton)總統入侵海地、無限延伸行動導彈轟炸阿富汗、蘇丹、引爆科索沃戰爭、入侵南斯拉夫並轟炸中國大使館;小布殊(George W. Bush)總統入侵阿富汗、伊拉克;即便是奧巴馬(Barack Obama)總統也入侵利比亞、北約介入伊拉克、敘利亞,最後還派特種兵去敘利亞——唯有特朗普總統並未發動任何海外戰爭。

但從「讓國民承擔戰爭代價」的角度觀之,特朗普執政四年也發動過四場「戰爭」,更紛紛以戰敗告終。本文所述為第二場「戰爭」:貨幣戰。

不要誤會,雖然過去2-3年,中美從貿易戰,上升到科技戰,一度也曾人民幣跌破7元大關,創下逾11年低位,美國財政部當天還宣布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但這些都還不能稱之為貨幣戰。

解釋一下,本篇要說的「貨幣戰」,並不是一般直觀理解上的一國對另一國的貨幣戰,而是持續低利率,這意味着貨幣市場零成本,對投機者來說是「恩惠」。然而對普通美國民眾來說,其所需要承擔的代價則無異於一場「戰爭」,一場只輸不贏的戰爭。

原本,2008年次貸危機後的10餘年,美國聯儲局終於有「足夠勇氣」加息,然而這並不合特朗普的心意。於是,特朗普和聯儲局上演了數月的拉扯。終於,聯儲局還是「敵不過」特朗普——為了預防經濟衰退,2019年8月1日聯儲局開啟次貸危機後的新一輪降息,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下調25個基點至2%至2.25%。新冠肺炎疫情之前聯儲局只是所謂的預防性降息,美國經濟基本面還比較健康,資金需求仍很旺盛。

美國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右)一直面臨來自白宮和財政部的壓力。(Getty)

但突如其來的疫情改變了一切。為了應對疫情衝擊,2020年3月3日、3月15日聯儲局共緊急降息150個基點,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降至0%至0.25%,與此同時,超額準備金利率、隔夜逆回購協議利率分別下調至0.1%、0%。貼現窗口的一級信貸利率(Primary Credit Rate)降至了0.25%,而不是像以前一樣高於聯邦基金利率目標上限。此外,聯儲局還進行大量回購操作,隔夜回購利率為0.1%,與超額準備金利率一致。通過以上操作,聯儲局把聯邦基金利率控制在0%至0.25%。

原本,靈活運用貨幣政策也沒有什麼問題,然而,貨幣依賴,是一種嚴重的病。邏輯非常簡單:表面上看得來全不費功夫。特朗普濫用貨幣政策:要求聯儲局將按照所需規模(in the amounts needed)買入美國國債和機構住房抵押貸款支持證券 (MBS),即無限量QE。聯儲局無限量的QE對美元究竟意味着什麼?其實是美元信用正隨着QE規模的每一次放大而不斷透支,最終,迎來不可承受之重。

美元的持續堅挺,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吸引國際資本重新回流美國。但一旦美國利率水平維持在當前水平不變,那麼其他主要經濟體國家利率稍有提高,都將是對美元的直接傷害。美元在沒有利率優勢的保護下,將不可避免的出現外流,那時美國龐大的債務規模和高昂的資產價格,將雙雙遭受打擊,就很有可能成為下一次金融危機的導火索。

2020年9月,美國聯儲局召開年內最後一次議息會議,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承諾將長期維持低利率水平。(新華社)

由於聯儲局的貨幣超發,由於聯儲局又在大規模印鈔,甚至是無限量的級別,造成了美元更大幅度貶值的預期和空間——美元長期性的大幅動盪是最容易衝擊美元霸權體系。

試想一下,當全球主要交易貨幣和儲備貨幣的幣值頻繁出現大波動的時候,使用者還願意繼續使用該種貨幣嗎?原本以金本位為依託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就是建立一種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而後布雷頓森林體系崩潰,由於美國在世界經濟危機和二次大戰後已經登上了資本主義世界盟主地位,美元的國際地位得到穩固,迫於美國的強大,大家只能繼續承認美元的世界通用貨幣地位。而且在亂世,當時的美國政府採取「溫水煮青蛙」的模式讓大家慢慢承受和習慣。但如今,又處於一個新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美國政府卻直接拿近乎沸騰的開水去刺激一眾「青蛙」,出於本能,「青蛙」自然沒辦法再默默承受。

試想,當世界對美國政府的信用、財政情況、債務違約風險已毫無信心,對美元能夠繼續勝任全球通用貨幣的信心必然產生巨大動搖。這對於美元霸權乃至美國的全球霸業來說都是致命性的。如今苗頭已經開始顯現。這場由特朗普發起的對美國的「貨幣戰」,毫無疑問,對整個美國肌體是非常致命的。這場「戰爭」,特朗普也輸了。受損的不僅是國民了,甚至是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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