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有話說】拜登需對華「更有序地脫鈎」 聚焦真正的國安問題

撰文:黃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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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國當選總統拜登(Joe Biden)宣布的國安及經濟團隊可以看出,無論是傳統自由干涉主義者布林肯(Tony Blinken),還是強調內政外交革新的沙利文(Jake Sullivan),還是強調多邊合作的温和派耶倫(Janet Yellen),都反對和中國「完全脫鈎」以及中美冷戰。
但是,這並不代表特朗普政府時期造成的中美部分脫鈎之勢就此戛然而止。

在拜登組閣之際,《香港01》採訪美國企業研究院(AEI)研究中國經濟的學者史劍道(Derek Scissors)和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約翰・桑頓中國中心高級研究員杜大偉(David Dollar)。兩位經濟學家從不同角度就下一階段中美關係發展表達了看法。

史劍道博士是傳統基金會的知名經濟學家,後來加入了AEI,專門研究中印等經濟體經濟問題。自2017年特朗普執政伊始,他就主張美國同中國脫鈎,後來這種提議逐漸被共和黨保守政府採納。他認為,接下來的中美脫鈎會更有序、更清晰,不確定性會減少。

史劍道博士向記者提到,當前中美關係狀態正如他之前所料,並未完全脫鈎,因為特朗普政府的行動不夠連貫,中美之間仍存在大量貿易和科技交易,所以談不上什麼「貿易戰」或「科技戰」。不過,其中存在高度的不確定性。

他認為,和特朗普政府不同,拜登上台後的「脫鈎」會更有序,可以將其稱之為「脫鈎的第二階段」。與2016年大選年相比,該階段雙邊關係會有各種限制,但和2019年相比,因為不確定性而導致的破壞力會小一些。

史劍道博士還提到,關於美國究竟應該和中國開展多少合作,拜登政府應該「現實」一點。一方面是美國國內存在主張對華強硬的政治優勢,無論這類主張是否有價值;另一方面,奧巴馬時期很多官員都將加入拜登政府,但他們(過去)對習近平主政下的中國政策目標看法過於天真,或者愚蠢。

在科技領域,史劍道博士認為,2018年夏,美國國會高票通過了《出口管制改革法》(ECRA),但是,特朗普政府拒絕實施其中規定的一些管控舉措。這也是目前為止美國採取的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拜登上台後依照法律必須邁出的一步。這可能會加劇同中國的科技脫鈎,但會以清晰、有序的方式進行,而非特朗普政府那種充滿不確定性且不連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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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偉博士所在的布魯金斯學會及該學會中國問題研究團隊和「拜登政府」關係密切。他更多強調中美合作,但對中國方面的期許較多,認為中美合作也取決於中國開展何種力度的改革。

杜大偉博士支持中國更加融入全球體系,支持美國加大和中國雙邊及多邊合作,比如建議美國加入亞投行(AIIB)和《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以及和中國達成更廣泛的雙邊貿易協議。但他認為,中美要想迎來經貿關係的「黃金時代」,就需要中國主動、強力推進改革。

他認為,中國加入CPTPP將是其邁出的第一步,但重中之重或者主要負擔是改變政策,讓跨國數據流更為開放,並公布之前保密的一些國企信息。中國融入世界的程度主要取決於中國自己的政策。包括美中經貿關係能否改善,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中國採取什麼樣的政策,比如繼續開放經濟、改善知識產權保護。只有在這種情勢下,兩國才有可能通過談判逐漸取消加徵的關稅。

拜登擔任副總統期間,曾和中國領導層交往密切。點擊查看大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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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拜登政府如何平衡強化對華經貿關係和中國安全挑戰之間的關係,杜大偉認為,拜登知道歐亞盟邦皆不希望和中國冷戰,也不希望和中國脫鈎,很多國家都希望推進和中國的貿易與投資,但也支持和美國強化安全關係以緩衝這種和中國的經貿聯繫。這對拜登政府來說是一大挑戰。

就科技戰,杜大偉認為,對於特朗普時期的一些政策,「拜登政府」會仔細審視,可取的做法就是要理順(rationalize)美國的安全管控,以便美國聚焦真正意義上的「國安問題」,與此同時允許中美之間其他貿易和投資順利進行。

兩位學者從不同側面反映了中美關係改善的難度。杜大偉博士則更側重中國方面的改革力度。史劍道博士堅持中美脫鈎的立場時,更注重強調國內因素以及中美關係現實,認為拜登要和中國開展更多合作,也要考慮國內法律。尤其是特朗普執政時期國會針對中國經貿與投資議題通過的各種限制性法案。

總體來看,美國國內主張完全脫鈎或部分脫鈎的勢力,也不會因為特朗普下台而消失。拜登上台後短期內很難大幅改善雙邊關係,畢竟局部脫鈎的現實或勢頭會存在一段時間,尤其體現在高端晶片、醫藥等高科技領域,以及文化教育領域的交流,譬如在美孔子學院遭遇等。即便拜登想要調整或扭轉特朗普時期的一些脫鈎政策,也需要一些時間,且要考慮國內政治氛圍及內政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