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載首次在韓部署核潛艇 美國的「亞太北約」困難重重?

撰文:羅保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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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與韓國總統尹錫悅於26日會面後,發表《華盛頓宣言》。美國將40年來首次派核潛艇停靠韓國、並設立核諮商小組共同研討核計劃與戰略計劃,以加強對朝震攝力。隨着該宣言的公布以及菲律賓總統小馬可斯於本月底「接力」訪美,美國構建的「亞太版北約」似乎已逐漸成形;然而,有分析認為此一計劃不僅遭到北京的猛烈批評,還將面臨不少困難與挑戰。

上述宣言強調美國在韓國增強的威懾力,將包括核武在內的一切力量,韓國常規作戰力量則會在危急關頭對美核作戰提供支援,兩國還會加強在朝鮮半島執行核威懾所需的聯合演練。拜登重申,美國不會在朝鮮半島部署核武,但警告朝鮮如果發動核攻擊,將招致滅亡。

尹錫悅亦表示,朝鮮半島的可持續和平不會自然發生,韓美兩國已同意在朝鮮發動核攻擊時立即採取包括動用美國核武器在內的全部力量,以迅速、壓倒性和決定性地作出反應。

美國將時隔40年來,首次派核潛艇停靠韓國。(Getty)

《華盛頓宣言》將不同於北約核共享,因與歐洲不同,美國並沒有在朝鮮半島部署戰術核武器。北約核共享是北約核威懾政策中的一個概念,允許沒有核武的成員國參與北約使用核武器的計劃。

至於派出核潛艇的安排,美國於上世紀70年代其實也曾因應冷戰時期頻繁派出核潛艇訪韓,並在當地部署數百枚核彈頭。1991年,美國從朝鮮半島撤出所有核武器,翌年首爾和平壤簽署聯合聲明,承諾雙方均不會「試驗、製造、生產、接收、擁有、儲存、部署或使用核武器」,惟朝鮮多年來一再違反有關的聯合聲明,韓國國內近年越來越多人支持美國在韓國部署核武。

AUKUS + Quad =「亞太北約」?

撇開正在展開國事訪問美國行程的尹錫悅,菲律賓總統小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 Jr.)亦即將會晤美國總統拜登,韓菲兩國領袖先後訪美,引起內地傳媒的高度關注,質疑美方欲構建「亞太版北約」。

外界相信拜登政府會藉AUKUS及四方安全對話基礎,進一步拉攏區內盟友。(Reuters)

曾遭美國殖民管治的菲律賓原先開放5個基地讓美軍使用,其後再增加4個基地,其中3個位於呂宋島北部,另一個在巴拉望島附近,較接近南沙群島;其中一個海軍基地更距離台灣僅約400公里。

有內地輿論認為,雖然小馬可斯表明不會容許這些基地發動攻擊,惟新增的基地地理位置相當敏感,中國絕不能掉以輕心,又指美國有意在亞太地區構建以自身為核心的「亞太版北約」,而菲律賓基地正是美軍在台海和南海附近的「前沿陣地」。

所謂的「亞太北約」,主要是由英國、美國和澳洲三國的歷史性安全協議「AUKUS」,與及由美國、日本、澳洲與印度組成的「Quad四方安全對話」機制所組成。外界相信拜登政府會藉此基礎進一步拉攏區內盟友,在大國競爭中佔據優勢地位。

有專家指出,美國正透過四方機制全面強化印太戰略,尹錫悅日前指台灣並非單純兩岸問題而是「全球性議題」,可能暗示韓國想加入相關機制。北京對相關說法強烈不滿,稱完全不可接受,亦絕不允許任何勢力插手干涉中國內政。

北約不僅靠俄烏戰爭續命,還憑藉日本、韓國、澳洲和新西蘭的加持,謀取亞太立足點,加速歐美進駐印太。(Getty)

近年,以美國、歐盟為主體的北約不僅靠著俄烏戰爭續命,憑藉日本、韓國、澳洲和新西蘭的加持,謀取亞太地區的立足點,加速美歐進駐印太。去年2月,拜登政府公布首份「印太戰略」,當中共有十大計劃,包括主導印太的經濟構架、提升威懾力、加強東盟團結、支持印度的持續崛起與區域領導地位、擴大對日韓合作等。

難題不少 三大挑戰勢成障礙

本月中,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Jens Stoltenberg)表示,面對中國構成的安全挑戰,北約必須深化同印太地區夥伴接觸。中國國防部發言人譚克非回應表示,堅決反對北約藉所謂中國挑戰介入亞太事務,構築「亞太版北約」。

中國公開指摘北約是冷戰產物,是美國謀求霸權的工具,鼓吹新冷戰,又批評北約近年不斷突破傳統防區和領域,謀求加強與亞太國家軍事安全聯繫,刻意挑動矛盾分歧,鼓吹陣營對抗,製造地區緊張,對地區和世界和平穩定構成現實挑戰和威脅。

譚克非又指,中國從不認同「國強必霸」的陳舊思維邏輯,始終做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敦促北約摒棄冷戰思維,客觀看待中國發展和內外政策,樹立理性對華認知,為歐洲和世界和平穩定多做有益的事。

北京指責北約是冷戰產物,是美國謀求霸權的工具,鼓吹新冷戰。(Getty)

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地區安全研究中心主任鍾飛騰分析,斯托爾滕貝格今年初相繼訪問日本和韓國,意欲加強和兩國在軍事領域合作,這一動作預示北約試圖從一個跨大西洋安全聯盟向全球性安全機構的轉變,但這將對亞太地區的和平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鍾飛騰強調,北約要想推進「亞太化」、實現全球化將面臨三大挑戰。首先是聯盟管理面臨挑戰,他認為將基於歐洲的安全架構拓展至全球,勢必要面對北約成員國在亞太利益不一致的問題,例如美國拋開北約在亞太地區組建美英澳「AUKUS」安全聯盟,避開法國、德國反對。他認為這也是美國聯盟系統中長期存在的管理聯盟內部的難題。

其次是,美國針對中國的「新冷戰」不得人心。鍾飛騰指出,北約是冷戰的產物,美國是北約的主導者,但不論是亞洲國家或北約多數歐洲成員國,均不希望加入陣營對抗的「新冷戰」。事實上,許多北約成員國與中國有密切經貿往來,沒有成員贊成與中國「脫鉤」。他認為北約的難題是,在安全和經濟之間取得平衡絲亳不容易。

最後就是,以價值觀畫線應對安全挑戰是本末倒置。鍾飛騰認為,北約目前的成員國有30個,總人口約10億,慣用「民主」和「人權」等價值觀界定安全威脅。然而,全球80億人口和西方價值觀主導下的10億人口的安全挑戰非常不同。他重申人類需要一場安全領域的觀念變革,妥善應對氣候變化、貧富差距、醫療衛生、就業等領域的安全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