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盤藝術家 寓港人創解困之道
當你正在思疑「魚彝」之讀音時,我跟你說其實是徒然的,這不過是專製作魚陶瓷的藝術家梁祖彝(Joey)直接把「魚」和自己的名字「彝」放在一起的「字」,就像他身上的魚紋身一樣跟他密不可分(其實是因為Joey某次吃壽司時發現很多『魚』字邊的字都不認識而想到的)。一個專以魚作為主題的藝術家,其筆記本除了魚也是魚,也是合情合理。攝影:潘思穎
在真相的起點出游
滿室的魚、滿簿的魚,其實概念來自山東魚盤。山東是中國一個重要的陶瓷產地,生產陶瓷的歷史已有8000餘年。從前的人喜在盤上畫魚,是出於祭祖需要,因為貧窮而無法弄來一條完整的魚,於是直接在碟上畫,晚飯時也順道自我安慰一番。「而我認為這是現時香港人需要的精神,說的不是提倡消極想法,而是嘗試用自己的方法在這個社會中尋找出路。」Joey說。「現在每一個人都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而我希望透過自己的方式呈現所謂為人們提供一個尋找真相的起點,我只能夠用盡我的方法吸引你走出去看世界的真相,最後還得靠你自己跨越這道門、這扇窗。」就像他所做的、所畫的,不再滿足於平面的魚兒,而是一條條立體的鯉躍龍門,希望港人能夠用自己的方式解決社會種種現實困難,跳出框架,用自己的視野更完整地看這個世界。
攝影的框架
多年來一直兼顧新聞攝影及陶瓷藝術的Joey,由攝影到陶瓷,對兩者所呈現的「真相」自有一番理解。「(新聞)攝影是比較單向,只能夠影已發生的事情,較被動。藝術對我而言更容易去詮釋真相,我們有權去創造真相,當中的涉及判斷,不是新聞攝影能及的,想像空間闊得多。」過往Joey曾說過,新聞攝影的不明文規範讓他意難平。我們都知道縱使是刻意調教出來的新聞攝影,其實也有其認受性,是一種「主觀真實」的呈現,但這些事後略作修改的功夫,簡單如色彩乃至燈光的調整,都有機會扣上篡改的嚴重罪名。即使部分報紙全以黑白相片呈現,抹走所有色彩,同樣做不到「如實反映真相」,Joey不明白行內人如何又能夠欣然接受。
今天他來個「更到肉」的分享:「其實很簡單,這是多年來我們做攝影都無法衝破的問題,就是編採主導。當一篇報導初版出世後,曾幾何時攝影師可以要求改動文字去遷就相片所呈現的『真相』?沒有,從來都是修改照片,配合文字,我們沒有主導性。」Joey神色淡然,淡得像面對無可救藥的伴侶般無動於衷。
用藝術見證時代
然而,藝術讓Joey釋放。除了魚盤,Joey曾經也做過一系列的門神陶瓷,其實是對警察的控訴。「警察原是保護市民的公僕,今天卻會用槍跟你對着幹。」所以門神們個個肚滿腸肥,一副養尊處優、中飽私囊的模樣。最近也製作槍的陶瓷,與門神的概念類近,一枝槍指着魚嘴,看你如何尋覓自「游」。
「佔中前、佔中期間我亦相當討厭建制派的,但往後我的態度開始轉變。說的當然不是親建制,而是我希望自己更理性地看他們的論調,從而更有效地、透徹地去見證現時社會的轉變。現在社會正在轉變,本土派的冒起已說明了這點。相比起從前的激烈反抗,我現在更希望自己作為一個時代的見證者,如果不拋開那種純粹的不喜歡,我們無法下judge,那只是一種情緒,不是意見。就像台灣,台灣用了一個很長的時間去達到現在的狀態,而當中的過程是兇殘的,如議會、民生等。香港呢?又會如何變呢?」
猶記得Joey曾經有一作品名為「蠻蠻」,是《山海經》內的怪獸,單獨出現時稱為《蠻蠻》,會帶來災害。但當它成雙成對時,則會化成「比翼鳥」,是為吉兆。「現在很多事情都呈二元對立的分化局面,雙方各自認為對方不對,甚至帶來破壞,但有沒有可能將兩邊的觀點結合,像『蠻蠻』由壞變好?」另外又有一作品《籠中鳥》,意思是當一個人選擇成為高牆對面的雞蛋時,其實不完全了解高牆本身,因為他們也是高牆的一部分,甚至一同建構高牆。那又如何出走高牆?Joey說:「我都想知。」
不論攝影還是藝術,今天對Joey來說都是一種對自己的釋放。即使有時讀者不理解所攝為何物,以及他所創作的陶瓷的寓意,但他選擇不只為滿足觀眾而「調低」水準。「如果讀者閱讀事情的能力一直維持小學水平,你是不是一直讓他們讀小學水平的報道、藝術?如果他們跌到幼稚園水平呢?如果幼稚園水平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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