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龍訪港2024|中央辭令客客氣氣 特區更須醒醒定定

撰文:黃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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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主任肯定特區政府工作」、「夏主任鼓勵官員繼續努力」——中央港澳辦主任夏寶龍日前(2月22日)抵港考察調研一周,期間時有高官向傳媒轉述夏對當局評價。有關說法引起民間熱議,相信又有不少人藉此看到「由治及興」的好處。

2019年修例風波過後,中央打破消極、被動、區隔的治港姿態,實踐積極、主動、融合的「一國兩制」,苦口婆心敦促香港「告別劏房籠屋」、「積極穩妥推進改革」、「破除利益固化藩籬」、「破解經濟社會發展中的深層次矛盾和問題」。(資料圖片)

傳統辭令客客氣氣
特區更須醒醒定定

夏寶龍本身就是中共中央港澳工作領導小組常務副組長,所以此行也是代表中央巡視香港,而他對特區政府的評價,自然會與最高領導人保持一致。事實上,香港市民對於「中央對行政長官和特區政府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這句說話,肯定也不會陌生: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自2013年就任國家主席以來,每年在北京聽取香港特首述職報告,都會重複同一論調——即使2019年爆發修例風波、2020年屢次防疫失當,習主席對時任特首林鄭月娥及其管治團隊的評價仍然相當正面,分別表示「對你在香港非常時期顯示出的勇氣和擔當,中央是充分肯定的」、「對你和特區政府履職盡責的表現是充分肯定的」。

然而,中央「充分肯定」的是特區官員的「工作付出」還是「工作成效」,就頗為玩味了,因為「充分肯定工作付出」是一回事,「充分滿意工作成效」又是另一回事;可是長久以來,香港總有不少人把兩者混為一談,有的是阿諛奉承,有的是自我安慰,但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畢竟中央對待香港,一直都是客客氣氣——這既是因為中央講究體面的官場倫理和委婉含蓄的辭令習慣;也是因為中央不太理解香港不重禮節的平等觀念和直來直往的線性思維;更是因為中央在探索實踐「一國兩制」過程所衍生的內在邏輯和自我約束——所以,絕大多數公開的中央涉港講話,都是正面的、鼓勵的、積極的。

不懂裝懂巧詐可惡
懂裝不懂避責可恥

但也正因為此,中央和香港之間難免形成一道無法有效對接的溝通屏障和理解鴻溝,導致很多香港人都聽不懂中央的弦外之音,而是直接根據主觀意願解讀字面意思,並且認為中央只是不斷重複大家耳熟能詳的空話套話,鮮少認真思考箇中深意。例如,特首李家超去年第二度上京述職,習近平提及特區管治團隊「善作善成」,這被一些本地輿論演繹成為「高度評價」,他們卻忽略在中共話語體系當中,「善作善成」更多是指對官員工作的基本要求。又如,近年整個治港群體持續掀起學「習」熱潮,每逢發言總要引述幾句最高領導講話,似是開始掌握社會主義的價值觀和唯物主義的辯證法,但落實到具體施政舉措當中,卻又令人擔心部分人只懂胡亂「抄功課」而不懂自己「做功課」。

不過,相對於「不懂裝懂」的巧詐,「懂裝不懂」的避責更加值得警惕。2019年經歷修例風波的折騰,日積月累的結構性矛盾表露無遺,迫使中央打破消極、被動、區隔的治港姿態,實踐積極、主動、融合的「一國兩制」,罕有地持續透過不同場合苦口婆心敦促香港「告別劏房籠屋」、「積極穩妥推進改革」、「破除利益固化藩籬」、「破解經濟社會發展中的深層次矛盾和問題」、「絕不允許任何個人私利影響香港大局」......然而,大多治港群體對此總是視而不見、避而不談。有人或是困於既得利益的綑綁,或是缺乏刀刃向內的勇氣,或是出於私譽損毀的計較,或是因為瞻前顧後的疑懼,結果就是漠視整個社會的公平正義和全港市民的集體利益,拖慢特區治理的改革進程。

儘快走出平行時空
直面問題解決問題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懂了的就努力創造條件去做,不懂的就要抓緊學習研究弄懂,來不得半點含糊。」——習主席早已告誡領導幹部必須加強學習,避免陷入少知而迷、不知而盲、無知而亂的困境,克服本領不足、本領恐慌、本領落后的問題。但在香港,政圈時有耳語,一些治港者不但不敢直面問題,而且不許他人指出問題;這就不禁令人疑惑——如果一年兩度來港巡視的夏主任仍對治港群體斯抬斯敬,無論他們懂或不懂,到底能否充分感受中央對於香港發展困局的焦慮感和急於尋求破局之道的迫切感?

相較之下,香港市民絕對看得見中央殷切要求香港提高治理水平、增強發展動能、排解民生憂難、維護社會穩定、重建行政威信;也正因為此,大家才會更加期盼中央港澳工作領導要員嚴厲督促治港群體擔起「主體責任」、做好「港人治港」。這份希望,既是對於中央行使「全面管治權」的尊重和信任,也是對於中央落實「愛國者治港」的理解和肯定,但亦少不了對於治港群體表現未能盡如人意的着急和懷疑,只好寄望中央親自督軍,所以高度關注考察行程。畢竟夏寶龍在香港的看與不看和說與不說,都在一定程度上折射中央怎樣理解香港問題,甚至能夠引領治港群體如何切實解決問題。

假如夏主任能夠看看棕地、巡巡劏房,也許治港群體就會重視香港土地管理失當;假如夏主任能夠逛逛商場、看看物價,也許治港群體就會明白港人為何北上消費;假如夏主任能夠和無法安享晚年的老年人聊一聊,也許治港群體就會知道現有退休保障不足;假如夏主任能夠和打算遠走他鄉的年輕人談一談,也許治港群體就會了解傳統發展模式實在不得不變......更甚者,假如夏主任能夠直接引發諸如何謂利益固化藩籬、怎樣破解深層結構矛盾、如何改革中國特色香港資本主義、如何完善行政主導體制、如何重奪土地發展主導、如何調和資源分配失衡、如何重構港深競合關係等等有助香港社會轉型的思考和討論,也許治港群體就會走出「平行時空」,普羅大眾也會看到由治及興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