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女人無視負面標籤 熱誠感動男友:由抗拒到叫我替他紋狗狗

撰文:梁苡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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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身不一定要「龍虎豹」,可以是一個紀念,又可以是一種表態;紋身者不一定是「壞」,可以是愛美,也可以是愛藝術。這個愛上紋身的女生,讓自己的身體成畫布,也在別人的身體上作畫,也是單純為追求自己鍾愛的藝術,只是這個藝術不是每人都懂欣賞,人們就是要認為女人有很多工作做不得,但聽她道來,這有色眼鏡似乎又戴得不明所以。

這個空間容得下她的創作,她的熱誠。(陳嘉元攝)
這用作提醒自己的畫作,緊握筆,用手上的眼看所有。「Do what you love, love what you do」(陳嘉元攝)

Lexi學紋身兩年,在學師的店中有自己工作的角落,層架擺滿紋身用的顏料,暖色在上,冷色在下,四把如槍的紋身機。包圍它們是Lexi的畫作,畫框內的相機長出四肢,鏡頭是自己的眼晴,不再是替攝影師看世界。另一個木色框中是戴上潛水頭奔的紳士,左手鐵勾向你行禮,水草纏繞膊頭,下半身化作海水。牆上是待領養的畫作,又有別具意義的作品,當中只有一幅不會成為他人紋身,「有幾個客人問我可唔可以紋呢個,我都拒絕咗,因為呢幅係我用作提醒自己。」

學徒生涯如昔日的拜師學藝,從低做起。剛開始的頭半年,不得觸碰紋身機,主力打掃,點算物資,執頭執尾,師父做事,她在旁定晴看。

聽說情侶對得越耐會越像樣,看來師徒關係也適用。(陳嘉元攝)

紋身是一世的事

「曾經都會諗幾時可以試紋身機,但回想這段日子覺得係好事,畀時間你了解成個文化,都畀師父了解我更多。」現代人習慣速食,想要就馬上要得到。雖是一見鍾情,但相處下去可以是另一回事,既然視之為終身職業,花點時間了解它也是應該。師徒關係亦言,是終生的關係。作為一個紋身師,大可以專心於自己的本業,磨鍊技術,從頭教一個新人責任重大。「雖然我冇正式講過,但我真心好多謝Jayers教我好多,唔止教我紋身,仲教我好多細微野。」

平日Lexi習慣稱Jayers作Mum,閒時在店內,她倆聊紋身,也談日常事,開心好失落也罷,真的如家人般交談。遇上客人「領養」自己特別喜愛的創作,得意洋洋地把畫作遞到Jayers前,她微笑地點頭,以師父的身份,也是Mum的身份。

仔細看,手機內是昔日的「蛇仔」。(陳嘉元攝)

仍記得首次拿起紋身機的一夜,開動機器,彈簧片震動,紋身師的心藏在掌心跳動。先學最基本也是最難的直線,照著假皮上的筆跡畫,「筆畫同機畫不同,筆可以把力卸落紙上,但機的話我唔可以把力卸落皮膚上,要吊住支針,控制力度,線才會平均,手也要定。」「蛇仔」花了半年長大,走得筆直,又會轉彎,足跡時而如花,時而是自己的畫作。又記得完成第一次幫客人紋身的感覺,六小時的崩緊,習慣運動的雙手痛疼得要貼鎮痛布,「好攰,但永遠唔會忘記當下的滿足,一直尋找嘅嘢終於搵到。」

說回真正的第一個紋身,應是在Jayers手臂上那個「K」字。

Lexi的右臂已經預留給師父。(陳嘉元攝)

在「蛇仔」快變直線時,Jayers拜託Lexi幫她紋身,「佢講晒所有要求,叫我準備好聽日紋,好緊張。」紋身機第一次在真皮上行走,印草稿、勾線、填色。這個「K」的因由是她兩師徒的秘密,可能當下的成品仍很稚嫩,但這是見證徒弟成長的一刻。有時紋身的意義不單在於動機,也在於紋身師與被紋者的關係。紋身是一世的事,看著身上的紋身,會想起紋它的人。

Jayers的手有她的第一個紋身,她的右手有Jayers紋的字句與花,摸一摸從手臂生長至右肩的花,「我諗呢隻手都會留返畀Jayers紋。」

用熱誠感動另一半

本是設計師的Lexi,與眾多剛投身社會的年青人一樣,滿腔熱誠準備一展所長。可惜不消半年,如山高的熱情幾乎被磨成灰,大部分香港的公司要畫畫機器而非設計師。「好多公司都係見到外國成功的例子就跟要求跟佢地的reference,冇你的想法在內。」所謂參考,更多時侯是要求你跟著做。老闆有意見,客人又有意見,就設計師不能有意見。「有種感覺係,我再留喺度到連少少的熱誠都冇埋。」

蹲下來看愈來愈暗的熱誠,想起右手畢業時送給自己的紋身,「這個也是Jayers紋的,Grasp the passion and keep the vision 」比起每日每夜對著電腦複製貼上,作為另一個創作媒介,紋身來得更有意義,「每個嚟紋身的人一定有佢的原因,唔一定要好重要,但只要個紋身令佢開心或者有正能量,就已經有意義得多。」

即使不能紋到世界末日,大概她也會紋到最後一刻。(陳嘉元攝)

以女性身份步入紋身行業,行內當然歡迎,行外又未必如此,外界對紋身總有種不能解釋的負面標籤。Lexi的另一半也曾經對紋身不抱好感,「不過我諗一齊經歷轉變的感情係比平淡好,佢係由唔鍾意紋身,到近期主動叫我幫佢過世的狗仔紋上佢手臂。」也許人的熱情是可以感染他人,至少Lexi成功令另一半有如此大的改變。

曾經有客人問她,為何作為紋身師,身上只有兩個紋身。「我唔想太快紋到冇位,到時見到鍾意的都紋唔到。」遇上鍾情之物,總想時間可以走慢點,不斷進步,在紋身的世界不斷下沉,最好能用一輩子享受。「紋身好浪漫,你身邊所有人所有事都有離開的一日,父母會有離開的一日,仔女都有自己的生活,即使身邊的另一半總有一日要分離 。但紋身唔係,紋完就係一世,佢會陪你經歷所有日子,陪你老去,陪你皺皮。好多嘢都有分開的一日,但紋身係跟你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