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之光】首支香港隊伍打入LoL世界賽 職業電競選手生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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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繼去年「IVE仔世界第一」早前奪《英雄聯盟》(LoL) 全球大學冠軍後,香港再有機會出現另一隊世界冠軍。Hong Kong Attitude(HKA)於8月28日在2017台港澳區域資格賽決賽中以3:0擊敗台灣對手,成功晉身第7季世界賽入圍賽,是首支打入《英雄聯盟》職業世界賽的香港電競隊伍。HKA將由9月23至30日,與另外來自全球各地共12支隊伍,爭奪躋身下一輪比賽的資格。總決賽將會於北京的國家體育館舉行。)

(記者整理受訪者錄音後以第一身書寫。)

我叫凌啟榮,朋友叫我「kai」wing。兩年前考完文憑試,當同學都升學、報IVE時,我什麼都沒有做,除了打機,因為我已準備好行「打職業」這條路。我父母當然反對,幾年來都因為打機搞到家嘈屋閉,他們對我說:「乞食唔好返嚟搵我,唔努力將來可以做啲乜?」老師就說:「打機係可以搵食,但𠴱個唔係你囉!」我左耳入右耳出囉,這是一個賭注,我all-in喺度。

考完文憑試之後幾個月,我去了中國打業餘賽,老闆約定一個月給我6000元,去了一星期我收了2000元。到最尾的我們隊比賽輸了,老闆就「走咗佬」。

走上電競路的年輕人都在逆流而上。(楊晴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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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終於去了台灣一隊職業隊MSE(Midnight Sun Esports)當選手(kai wing打的是《英雄聯盟》,簡稱LoL)。我沒有跟家人商量,我實在想不到方法說服他們,只帶着一個行李箱,放了幾件衫和羽絨,跟他們說:「我要去台灣打職業。」他們說:「那小心點吧。」應該覺得已經無法阻止我,沒說什麼。

放假不打機了

我在香港的家沒有房,去到台灣宿舍覺得好大,有三層高,三個廁所。一開始想起可以打比賽就好興奮,到真的要入對戰室就好緊張。打的第一場職業比賽輸了,但沒什麼感覺,因為那場不因為我而輸。那時對成績的要求不算高,比賽都只想入到四強,但現在是第二年打,要對自己有點要求。輸得多時會感到迷失,團練又輸,排位賽又輸,比賽又輸,就會問自己是否適合當職業選手,壓力好大。

職業電競手,是不少電玩愛好者夢寐以求的職業。但當興趣當真變成職業,卻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與職業相愛。(楊晴攝)

(按:團練即是整隊約其他職業隊網上對戰,以增加賽戰經驗;排位賽即個人的積分榜,不少職業隊也會在積分榜中招選手。)

我好驚不斷做訪問呀,我唔識講嘢,不懂表達自己,希望可以練到。讀中學時,老師每次叫我上台演講,我次次都推,這是我第一個專訪,少少緊張啦。我現在在HKA當選手(集訓基地在台灣),轉隊的原因是MSE執笠。上年8月,本來還說好10月要去韓國比賽,執得好突然,也不出奇,戰隊本來就好燒錢。

LoL港澳台地區的職業聯賽都在台灣舉行,因此HKA亦將集訓基地設在台北,一來較香港租金便宜,二來方便選手比賽和團練。選手的生活並不有趣:一點前起床吃飯之後團練,團練後就是個人排位賽,又到食飯,食完飯就第二場團練,之後就與教練檢討,然後又打個人排位賽,約十點之後就是自由時間。由於集訓地點偏離市區,選手們天天都要吃外賣。 (曾梓洋攝)

被喪屍追殺

選手的生活大概是這樣:一點前起床吃飯之後團練,團練後就是個人排位賽,又到食飯,食完飯就第二場團練,之後就與教練檢討,然後又打個人排位賽,約十點之後就是自由時間,你可以選擇睡覺、打機。我就會去跑跑步。一整天困在室內好辛苦,無法呼吸一樣。現在休息、放假都不會打機了,真的沒時間。

我通常一兩點睡覺,緊張到失眠的話,就拿手機出來看看,有點睡意再試試睡,睡不着又看電話,有時不斷loop(打轉)到天光。我常常發夢身在喪屍片,被一班喪屍追。

放假起到身的話,就跟隊友出去吃飯,去超市買糧草。我初初很不健康會買薯片。後來發覺真的不行,天天吃外賣、M記(麥當勞)真的會死。打機的人都喜歡晚睡,以前在家都會食M記外賣,年少無知嘛。我現在變了健康老師,去超市不買薯片,買沙律和水果,健康第一,健康第一。我想念阿媽煮的飯呀,以前就不吃,現在就好想吃,蕃茄炒蛋呀炆薯仔呀......

如果一開始係咁,我一定唔會打電競

「有次放假返香港, 竟然見到檯面有個新keyboard,原來是阿爸送給我的。」一個keyboard代表父親的話語。(曾梓洋攝)(資料圖片/曾梓洋攝)

以前在家打機吃飯跟家人有好多摩擦,LoL進入一局就不能停,(因為每局對戰的輸贏都影響個人積分、排位。LoL遊戲的牌位分為銅、銀、金、白金、鑽石、大師及菁英級別,牌位會因應選手積分而變動。換言之,級數夠高,才能有被發掘的機會,積分亦可能影響日後的工資。)我說等多一會打完就食,阿爸阿媽覺得可以暫停,食完飯再打。我解釋完他們覺得我講大話,是不想吃飯而已。他們一開始會關電掣,拔上網線,那我就去網吧打。網吧也要錢,我有做M記暑期工就有錢打機。搞到家嘈屋閉我都唔想,我明白他們所經歷的年代,打機等於冇出息,完全搵唔到食。而且兩三年前香港好少提電競,我說打機可以當工作,他們覺得我老作故仔,或者發夢。

離家後,我一有時間就會打給家人,也有Skype(視訊軟件)讓他們看我的工作環境,有空就會回港陪他們,關係在慢慢修補吧。我打職業一段時間之後,有次放假返香港, 竟然見到檯面有個新keyboard,原來是阿爸送給我的,由不喜歡我打機,轉成送有關打機的禮物給我,我係幾開心。

前幾天剛打完季後賽,拿到世界賽的入圍賽資格,9月23日就要去武漢打了。但我想先放假,也回家見見家人,真的太久沒見,上次見是五月中吧,所以回來幾天,帶爸爸出街。我們租了架輪椅帶他出街。

HKA於8月28日在2017台港澳區域資格賽決賽中以3:0擊敗台灣對手,成功晉身第7季世界賽入圍賽,是首支打入《英雄聯盟》職業世界賽的香港電競隊伍,有選手當場喜極而泣。(HKA提供)

如果不再聽到爸爸說話

其實我爸爸近一兩年腳不好,他今年65歲,以前做夜間保安,要不斷行樓梯、巡樓,可能這樣影響了腳,但最近驗出原來患的是柏金遜症。這種病會惡化,之後行動會愈來愈不便,最擔心是影響他吞嚥和說話能力,現在要像我常和他相處的人,才明白他說什麼,其他人就覺得他不答話沒禮貌。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回來見到他都捨不得走,想多見一會。如果一開始是這樣,我一定不會打電競。

我是獨子,所以我在親戚、鄰居心目中的印象好差。我回來時,鄰居會說:「你終於返嚟喇!唔好再走啦,你阿爸咁......」嘩......除了這些壓力,還有比賽的壓力,頂唔順。

(記:如果爸爸繼續惡化你怎辦?)......呀,我不知道......可能我會回來,也可能到時香港電競發展得好,我都可以回來當選手,退役後在港做教練。我真的很想一直打到退役,捱到去2022年的亞運。

在集訓基地裡,選手們每天最開心的時刻竟然是喝到台式飲料外賣。(曾梓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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