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青】因讀寫障礙轉校數次 女生退學隱蔽五年 職場尋回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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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霖(化名)在小學時被診斷有讀寫障礙,成績強差人意,母親以為源頭是學校教育的問題,於是為女兒不斷轉校。小學六年間女兒轉換過數次學校,環境不斷轉變,直至升中後,穎霖再無法忍受自己跟不上學習進度,於是在中一時退學。退學後的生活沒有好轉,她隱蔽在家五年,每天打機渡日,把家門與心房一同關上。

穎霖甚至想過自殺。她有一雙亮麗的大眼睛,那刻卻黯然地對著記者說:「我嗰陣對未來冇咩期望。」經歷數年隱蔽生活,穎霖沒有重返校園,卻因為走進職場找回生活的動力。

攝影:黃寶瑩

以為成績差轉校有幫助

由幼稚園升上小學,孩子的世界變得不一樣。考試、成績、升學霎時間衝著他們而來,童年回憶不再只是甜的。

她早在小學時發現自己對文字的記憶能力比其他人差,穎霖說:「成績唔係幾好,讀極都記唔入腦。」家人與她去檢查,才發現她患有讀寫障礙。大概在十年前,讀寫障礙一詞還未普及,穎霖家人對讀寫障礙的認識不深,以為女兒成績差只是學校教導方法出錯,望求合適的教學方法「教好」女兒。輾轉六年的小學生涯,穎霖已換過四間學校,這間不行換那間;那間無法令女兒成績變好,再轉另一間,期間還經歷過一年停學。她母親甚至想帶她去國際學校,最後因學費太貴唯有作罷。

由小學轉中學課程內容相差甚遠,原本穎霖小學底子已經打得不穩,中學的課程內容變得更艱深,令穎霖更是喘不過起來,她說:「我唔係好頂得順。」(黃寶瑩攝)

「學得唔好所以唔想返學」

然而,轉校反而拖慢了她的學習進度。上一間學校才剛教完一套的答題技巧,轉校後又有另一套做法,穎霖原本已經覺得讀書索然無味,課程混亂更令她不知如何是好。「適應學校、再適應課程,我覺得好辛苦,每間學校教嘅嘢都唔同,變咗適應好難。」穎霖說。

每轉一間學校要再費心力去適應,直至中一上學期,穎霖自覺跟追不上進度,突然決定退學:「由小學轉中學個課程進度差好遠,原本小學已經唔好,中學個程度再高啲,我唔係好頂得順,學得唔好所以唔想返學。」

卸下期望如釋重負

除了學業跟不上,生活也使她無所適從,環境千變萬化早已令她感累透。問穎霖在校有認識到朋友嗎?她搖搖頭,幽幽地說:「冇咩稱得上係『朋友』。」她說起朋友二字顯得稍稍遲疑,再接著說:「轉校成日都要對住陌生人要重新適應,我識同學都唔係好耐。」

沒有傾訴的同輩對象,家中的父母自小離異,她隨母親生活,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她往往把事往心裏堆,她說:「有諗過搵人傾,但係屋企人比較暴燥,或者有其他嘢煩緊,講咗都冇人聽,未必理解到。」家人因多「嗌霎」,未必有時間關心她,母親對穎霖退學的事沒有說過一句話。家人對她的期望直至她退學才畫上句號,穎霖既突然失重,又釋懷。沒再背負期望的她,像隱了形。她淡淡地說:「我有諗過改變,但係冇動力改變,嗰段期間個人好放鬆,唔係好辛苦,其他人冇特別要求你要有目標你去達到,咁就覺得好輕鬆。」

留了一把大概兩年的烏黑秀髮,長度幾乎及腰,看上去極順直貼服。訪問這天她把一半濃密的頭髮蓄起,露出雙耳,流露出絲絲氣質。她說她喜歡自己編髮、也喜歡為人綁辮子、做皮革,她醉心於一切與手有關的創作之中。((梁鵬威攝/圖片非當事人)

隱蔽五年 工作重新填滿生活

中一休學後她待在家,沒有必要都不會出門,每日打機渡日,結果五年間都隱蔽在家。穎霖說話時一直低著頭,憶起那段時間,她忽然抬起頭說:「嗰陣冇追求,不停打機同瞓覺,或者睇小說hea時間。」

社會似是一座圍城,隱蔽的人們卻在城外。當城內的社會猜想外面的一群到底在想什麼時,城外的他們原來並無特別想法,他們只是不知道為何要進城內。穎霖「宅」在家生活長達五年,是什麼令她繼續沉淪隱蔽?壓力還是逃避?她說並不是,她只是迷失了。

穎霖兩份工作都與手有關,一份用手拆晶片、一份用手整理貨物。負責社工袁梓齡說:「穎霖在整手藝過程,發現了自己好多優點。」(黃寶瑩攝)

「嗰段時間最差係諗過自殺,因為屋企人嘈交影響,對未來冇咩期望。」
21歲 穎霖

穎霖不擅長讀書,但她還是會嘗試找自己的優點,也為她未來的發展鋪路:「我發現自己好鐘意執野。」((資料圖片/梁鵬威攝)

在經歷第三年萎靡不振的隱蔽生活時,穎霖父親醒覺要向社福機構求助,經社署轉介下穎霖來到社區中心,才慢慢嘗試躺開心扉,參加不同種類的工作體驗活動。一年前她參加「賽馬會鼓掌.創你程計劃」,慢慢走出社會,現時兼職著兩份工作,一份是是家品店的上貨員,負責整理貨品;另一份是電子工廠包裝員。生活被工作充實了,也令她打消了胡思亂想的念頭:「個人都冇咁沉,開心咗。」

經歷過不少挫折,現在的穎霖慢慢把心扉打開,也開始重新認識自己,她說:「了解自己好重要,唔單止係青少年,人的一生了解自己都好重要。」她把話說得不徐不疾,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資料圖片/黃寶瑩攝)

社工:SEN家長都要放鬆

明愛青少年及社區服務督導主任麥詩韻為SEN(特殊學習需要)學生服務超過十年,曾服務超過150個家庭。她指,穎霖轉過數次校的情況是極端例子,不過的確有不少家長因不了解SEN而為子女轉校,家長甚至會因子女成績問題而患上情緒病。麥詩韻說,多數家長的壓力都來自於社會的眼光、子女同學間冷言冷語、家中長輩的期望等等:「家長都會好大壓力、好糾結,因為覺得自己教唔好仔女係自己問題。」

有學習障礙的學生因為成績差而需倍加努力學習,有學校會提供課後支援班,而在放學之後,重擔就自然落到家長身上。麥詩韻表示,除了SEN學生外,他們的家長尤其需要支援。她鼓勵家長主動去認識及明白患有學習障礙的子女,甚至走出社區尋求支援,例如參加同行小組,與同路人分享經歷,減輕壓力:「家長的self-care(自我關懷)好重要,我們經常說家長都要讓放假、放鬆一下,只要家長的態度放鬆,就可以empower(賦予力量)到自己,全家人的心情也會明顯好轉。」她又指家長要同時與學校緊密溝通,為有不同學習需要的學生提供協助。

【隱青服務資料】

服務單位:「賽馬會鼓掌創你程計劃」生涯規劃服務隊(九龍西)

服務區域:葵青、長沙灣、油尖旺及土瓜灣等

服務歲數:15至21歲

求助熱線:3580 0110

【學習障礙服務資料】

服務單位:明愛賽馬會黃大仙青少年綜合服務

服務區域:荃灣區

服務歲數:12至24歲

求助熱線:24939156

資料來源:香港基督教服務處、明愛青少年及社區服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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