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變裝路獲母親支持 變裝皇后Coco Pop談失去:冇諗過媽媽會死

撰文:呂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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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抹眼影,畫上眼線,嫵媚的妝容配上華衣,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自信美,眼前的正是變裝皇后(Drag Queen)Coco Pop,每一次變裝,對他來說都是一場專業的表演,事前準備的工夫既費時又費心神,他說,沒有足夠的熱誠,很容易被現實擊倒,無法支撐這個「貪靚夢」。
Drag Queen大多在同志酒吧表演,要欣賞他們的演出並不容易。但Coco Pop說,Drag Queen作為表演者,在生活上可以有很多存在的形式,「好似小朋友生日會,都會邀請個小丑嚟搞氣氛,Drag Queen都係差唔多,最緊要大家睇得開心」。適逢「女人節」(Women’s Festival)於本月中下旬舉辦活動,Coco Pop被邀為出席活動的人士說故事,談失去至愛,談一個人走下去的勇氣,這是他首次以Drag Queen身份觸及的議題。
攝影:黃偉民、廖文謙

對於CoCo Pop來說,每一次變裝,都是一場專業的表演。(黃偉民攝)

40多歲的Coco Pop,三年前父母先後因病去世,至親接連離世令他非常傷心,「係爸爸有病先,媽媽負責照顧佢,後來爸爸需要入護老院,冇耐就過身了,當時我哋仲為媽媽鬆一口氣,點知一check,發現媽媽都有重病」。人生無常,Coco Pop的媽媽病情急轉直下,沒捱多久便離去,「我完全冇諗過媽媽會死,我以為佢會好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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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啲嘢佢哋唔係今日先睇到,佢哋不嬲都知我鍾意玩,鍾意表演,由細俾人叫乸型叫到大,亦冇教過我點應對。
本地變裝皇后Coco Pop

母親默默支持兒子變裝路

Coco Pop與媽媽的感情要好,即使早已搬離家中,他仍堅持每天都與媽媽通電話。回想他的變裝之路,Coco Pop的家人看得淡然,「有啲嘢佢哋唔係今日先睇到,佢哋不嬲都知我鍾意玩,鍾意表演,由細俾人叫乸型叫到大,亦冇教過我點應對」。Coco Pop說,他的家人不會把性別這回事放得很大,「有啲老一輩會覺得扮女人好羞家,我屋企人唔會」,他說試過邀請媽媽去看他的變裝演出,媽媽笑着說:「你睇你牛高馬大,扮女人邊似架!」Coco Pop當下也還擊:「呢啲唔係講似唔似架!」母子像歡喜冤家般互相搶白,就這樣過了數十年。直至有一天,媽媽真的離開了。

Drag Queen是一種表演,Drag意指變裝,不論男女,只要作出另一性別的打扮便是變裝。變裝的定義很廣,傳統京劇、粵劇的反串、日本寶塚歌劇團也屬於變裝。

CoCo Pop今年在女人節主持的活動,是以說故事形式,向在場人士分享出兩本關於失去和放下的書籍──《我離開之後》(What to do when I’m gone)和《妳離開之後》(Dancing at the pity party)。(黃偉民攝)

無法複製母親煮菜的味道

Coco Pop今年在女人節主持的活動,是以說故事形式,向在場人士分享出兩本關於失去和放下的書籍──《我離開之後》(What to do when I’m gone)和《妳離開之後》(Dancing at the pity party)。「父母嘅死亡,對我有咩啟發呢?」Coco Pop閱讀這兩本作品時,不時問自己這條問題。

《我離開之後》是一本由一名母親在生前寫給女兒的「生活指南」,「裏面都係寫啲好casual嘅嘢,例如去到我死後第幾日,你會收到好多電話,但你可以選擇熄咗佢;你要記得餵狗,因為我嘅死與佢無關;去到第幾日,你可能會掛住我,咁你可以整個朱古力蛋糕,因為整嘢食會忘記唔開心,嗰位媽媽甚至為女兒留低份朱古力蛋糕食譜,係佢留畀女兒嘅一份愛」。Coco Pop笑言,自己也曾於農曆新年模仿媽媽,炆冬菇給朋友吃,可惜母親的味道卻永遠無法還原,「其實我只係希望,媽媽好似仍然同我哋一齊過節咁」。

CoCo Pop今年在女人節主持的活動,是以說故事形式,向在場人士分享出兩本關於失去和放下的書籍──《我離開之後》(What to do when I’m gone)和《妳離開之後》(Dancing at the pity party)。(廖文謙攝)

至於《妳離開之後》則是由一位女兒執筆的故事,自她的媽媽得了急病後,她將自己每日的心情記下,「親人走咗我哋會好傷心,總冇可能日日捉住朋友講自己心情,但我哋又唔知點消化呢啲情緒,其實好多人都係咁」,Coco Pop形容,將懷念親人的感受寫下,是記下自己成長的經歷,當閱讀這本書時,他也找到不少共鳴,「如果我早啲知道(親人離去的感受),就會知道點樣面對」。

變裝皇后以說故事形式出現並非新鮮事。2015年,美國作家Michelle Tea與非牟利文學組織Radar Productions在三藩市發起「變裝皇后故事時間」,透過邀請Drag Queen走入地區學校、社區圖書館等地方,接觸小孩並說出宣揚多元共融的故事給他們聽,讓孩子在性別流動(gender fluid)時期發揮想像力,在未接觸到世俗的性別差異觀念前,了解世界上有不同性別與性意識的族群,活動現時已擴展至全球很多地方。

CoCo Pop說,他的家人不會把性別這回事放得很大,「有啲老一輩會覺得扮女人好羞家,我屋企人唔會」。(黃偉民攝)
其實啲小朋友都知我係男人嚟,好似小朋友生日會,都會邀請個小丑嚟搞氣氛,Drag Queen都係差唔多,最緊要大家睇得開心。
本地變裝皇后Coco Pop

Coco Pop近年也獲邀以Drag Queen身份與小孩說故事,包括一些由外國媽媽群組、同志讀書會等主辦的活動,主要說一些圍繞平權及自我價值的故事,例如由兩隻企鵝爸爸組成家庭的經典故事《三口之家》(And Tango Makes Three)。「其實啲小朋友都知我係男人嚟,好似小朋友生日會,都會邀請個小丑嚟搞氣氛,Drag Queen都係差唔多,最緊要大家睇得開心」。可是,當談及生死,再堅強的人也如小孩般脆弱,故今年女人節籌備單位特意邀請Coco Pop,以兩本說生道死的書籍,向觀眾分享失去至親的傷痛,以及一個人走下去的勇氣,而這次的觀眾不只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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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鍾意變裝文化,好有熱誠做好呢件事,而我覺得自己永遠都有進步空間,每一次都希望比上一次靚。
本地變裝皇后Coco Pop

Coco Pop是個幸運的人,他踏上Drag Queen的表演路已20年,對於他的選擇,家人一直給予支持,「全家都知我係Drag Queen,連啲外甥女都follow晒我facebook同instagram,食食吓飯都會拎部手機出嚟,話又見到我啲訪問」。20年來,Coco Pop形容自己的初心從沒改變,「我好鍾意變裝文化,好有熱誠做好呢件事,而我覺得自己永遠都有進步空間,每一次都希望比上一次靚」。

Drag Queen除了在夜店表演,更有一定的社會角色和地位。在外國有Drag Queen導遊,也有Drag Queen會上電視talk show評論時政。(黃偉民攝)

不限於夜店表演 「Drag Queen溝通能力很重要」

事實上,Drag Queen除了在夜店表演,更有一定的社會角色和地位。Coco Pop指,外國有Drag Queen可以上talk show評論時政,澳洲更有Drag Queen導遊,帶領遊人到不同文化勝地,而他自己也會接一些鋼管舞比賽主持工作,也很樂意擔任同志婚禮的主持,「Drag Queen嘅溝通能力好重要,因為好多時佢都係一個host嘅角色,做咗LGBT社群與普羅大眾之間嘅橋樑,每年都有好多讀Gender嘅學生搵我訪問做功課,令我同對方都可以更認識我及同志文化,但當然啦,滿足自己先係最重要!哈哈!」

既可以滿足自己愛美的天性,又可以宣揚共融文化,Drag Queen的身份看來百利而無一害,但Coco Pop慨嘆,Drag Queen之路從來不易走,原因在於種種現實問題,「外國一條街有幾十間酒吧,一日做一條街嘅表演都已經夠賺,但香港邊有咁多酒吧,台又細,做表演唔夠好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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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打擊愛美夢 全港變裝皇后不多於十人

除了表演機會少,如何存放變裝的服裝也是很實際的問題,不少年輕的Drag Queen與家人同住,家中根本沒地方存放大量變裝物品,加上每次表演的準備工夫極度耗時,未計設計服裝、妝容、髮型及綵排的時間,光是當日「裝身」已動輒用上5小時,而表演所賺的錢又不多,「一個表演二、三千蚊,但準備工夫已經使咗咁多錢,我哋去表演場地仲要唔可以搭巴士地鐵,所有嘢加埋都好貴!」Coco Pop坦言,本港沒有全職Drag Queen,在行業內活躍的也只有10個人,「表演機會太少,好難形成一個文化圈,孕育唔到有志要做Drag嘅年輕人」。

WFHK 2021 節目表日期:8月21、22、28、29
地點:逸東酒店

Coco Pop最喜歡的Drag Queen:Divine(1945-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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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ine是一個大肥佬,但無懼自己身形去男扮女裝,作風喺70年代嚟講非常大膽。佢嘅化妝亦好有風格,例如佢會畫到眼眉變成三角形,至今仍有Drag Queen模仿佢呢類妝容。
本地變裝皇后Coco Pop

RuPaul(1960-)

RuPaul搞咗個Drag Queen真人騷,好受歡迎,節目仲拎過幾次艾美獎,可以話係佢令Drag Queen身價高咗,唔只係喺啲窮酒吧先見到佢哋表演,佢哋都可以有巡迴演出,令人對Drag Queen有更正面嘅睇法。
本地變裝皇后Coco Pop

Sasha Velour(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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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a Velour嘅造型好藝術性,佢嘅怪雞品味好符合我對美嘅追求。佢最標誌性係個光頭look,佢對於時裝同藝術嘅觸覺,同我都好相近,所有用色配襯,我都好鍾意。佢擁有自己嘅銷售平台,事業上算係幾好成功。
本地變裝皇后Coco 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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