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偽造驗血報告省化驗費 胎兒無辜流產

撰文:楊曼璐 勞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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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的網站和討論區,有大批聲稱可安排孕婦寄血來港驗孕中介。記者直擊一家在羅湖的中介,發現垃圾桶放滿用過的抽血針頭,用以運血的保溫箱,包裝盒多得堆上天花板,中介更自爆行內黑幕,指有中介為騙檢測費用,收錢後連化驗步驟都跳過,自行用電腦改圖偽造化驗結果為女嬰,結果有孕婦不再作詳細檢查就墮胎。

記者於羅湖口岸附近一幢商業大廈內,找到聲稱可協助寄血來港驗子的中介「香港水晶醫療中心」負責人劉先生。現場所見,前廳有數十個運血保溫箱的包裝盒,一直堆放到天花板。(香港01記者攝)

記者早前佯裝內地孕婦,於羅湖口岸附近一幢商業大廈內,找到聲稱可協助寄血來港驗子的中介「香港水晶醫療中心」。負責人劉先生自稱公司是「八年老字號」,公司老闆是香港人,在香港開設診所,但記者翻查內地和香港公司註冊資料,並無任何「香港水晶醫療」的記錄。劉又稱近年因「風聲緊」而從地鋪搬到商業大廈,現場所見辦公室約400呎,設有用作接待的前廳、一個抽血室和閣樓。前廳有數十個運血保溫箱的包裝盒,一直堆放到天花板。

展示大批驗血報告

劉先生一邊推銷,一邊取出三本、每本4吋厚的客戶記錄讓記者翻閱,當中有內地醫院的超聲波報告,以及香港化驗所的驗血報告,目測近600個案例,孕婦的姓名、年齡、證件號碼以及轉介醫生的訊息一覽無遺。

劉表示,以往不少內地孕婦,會到公立醫院讓護士抽血,再把血液樣本交給中介,但近年內地風聲緊,劉遂特意聘請專業護士負責抽血。他隨即從抽血室拿出一個垃圾箱,向記者展示裡面的廢棄針頭,能清晰看到有殘留血液,「我只能給你看這個東西,別人抽血用的,證明我們(客戶)的量很大」。

中介劉先生從抽血室拿出一個垃圾箱,向記者展示裡面的廢棄針頭,能清晰看到有殘留血液。(香港01記者攝)

爆行內有中介自行偽造報告

見記者半信半疑,他又從辦公室閣樓的家用雪櫃中,取出兩個血液樣本,並指將會在當日下午送到香港。他拒絕透露如何運送血液過關,但再三保證不會被海關查到,「做這一行的就有這一行的渠道,那些被抓的,都是沒有渠道的。我們從來都沒有被抓過。」

為博得記者信賴,劉先生更爆出行內黑幕,指中介部分根本不會把血液送到香港化驗,收到費用後就向客戶發出電腦改圖的假報告,刻意通知客戶腹中嬰兒是女孩,「你肯定是想要男孩,所以他們會告訴你胎兒是女孩,你就不會再去化驗,而是直接流產,那(中介)就把檢測費省下來(自己賺)。」事實上,內地傳媒亦曾報道,有孕婦因誤信中介驗出胎兒是女孩,卻在墮胎手術後發現胎兒是男孩。

那些紙質(驗血)報告,打印改圖很方便。
羅湖寄血驗子集團中介劉先生

根據劉向記者推銷時展示的香港化驗所的驗血報告,轉介醫生顯示為香港西醫呂達雄,劉亦確認是與呂達雄合作。不過。及後記者以客人身分向於旺角執業的呂達雄查詢,對方卻似對香港水晶醫療感陌生,未能講出雙方關係,而診所職員雖承認有寄血驗子服務(見另稿),但未有提及或確認與水晶醫療有任何合作關係,換言之,水晶醫療與香港醫生的「合作關係」成疑。

圖解寄血驗子

運血過程長 影響準確度

內地禁止孕婦檢驗胎兒性別,防止因選擇性別而墮胎,香港雖然可檢驗胎兒性別,但即將卸任的醫學界立法會議員梁家騮指,若醫生明知驗胎兒性別的結果,會令孕婦選取嬰兒性別或墮胎,醫委會可處理,「這是不道德的,醫委會若有證據,可處罰醫生,嚴重的會停牌。」

梁家騮指,若醫生明知驗胎兒性別的結果,會令孕婦選取嬰兒性別或墮胎,醫委會可處罰醫生,嚴重的情況下更會停牌。(香港01記者攝)

寄血驗子除了違法,準確度亦成疑。此類中介推薦的測試「Y-test」,即檢驗孕婦血液中是否具男性獨有的Y染色體,若檢測出Y染色體,則表明胎兒為男性,一般Y-test應用於親子鑒定、遺傳病檢測等,檢測胎兒性別準確度確實能達到99%以上,不過,由於中介從未問及孕婦病歷以至曾否接受輸血,檢測結果或因而出錯。婦產科醫生靳嘉仁指,胎兒周數、孕婦是否有曾經輸血、墮胎或流產、是否雙胞胎、是否有基因疾病、是否人工受孕等諸多因素都會影響其準確性,血液樣本在運輸過程中的儲存溫度有變,亦有漏血、感染細菌等風險,檢測結果有機會完全錯誤。

去年羅湖海關曾一日內在三名從深圳過關到香港的港人身上,搜出1,589支走私血液樣本,《香港01》向羅湖海關查詢最新數字,發言人指無補充。本港衞生署收到香港海關的懷疑個案後會調查跟進,若證據足夠,會就檢控徵詢律政司意見。但衞生署過去5年並無檢控任何一宗走私血液過關的案例。

詳情請留意今期《香港01》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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