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屠龍|本地化退潮 400港機師失業 入境處續批外籍機師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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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年歷史的港龍航空,在新冠肺炎疫情下,最終在去年10月,遭母公司國泰下令停運,畫上句號,員工即時失業。由華人成立的港龍,營運不久便推出本地機師培訓計劃,曾是培訓港人機師的搖籃,與由外國人為骨幹的航空公司形成強烈對比。

不過隨港龍結業,一眾本地機師亦不能倖免。事業從天空降落地上,有約400名本地機師失業。

不過有機師向《香港01》透露,港府無視數百名本地機師失業情況,入境處近期仍然向在港工作的外籍機師續發工作簽證,質疑違反以本地人優先的就業政策,浪費本地人才,令機師本地化走上回頭路。有機師更指,最諷刺的是不少失業機師曾向外國航空公司求職,對方卻指明聘用當地人優先,不禁嘆道:「我哋嘅優先權又係邊?」

▼國泰大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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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航空史可追溯至約百年前,1920年代政府將啟德徵用興建機場,到1946年國泰航空成立,為首間香港註冊的航空公司,航空業初期始終以外籍人士為骨幹。到1985年,一批華資商人組成港龍航空,並於1986年在香港首辦本地機師培訓計劃,是香港首間投資訓練本地機師的航空公司,自此港人機師漸露頭角;直至港龍倒閉,據前員工了解,港龍全數約560名機師中,約200名為土生土長港人,佔總數三成半;約200人為已領取香港永久身份證的外國人,其餘百多人則為持工作簽證在港龍工作的外籍人士。

前港龍副機長譚頌熙,經港龍見習機師培訓計劃成為機師,直至港龍結業前,已任職逾7年多。他表示,外國不少機師初時先駕駛小型飛機,甚或是空軍出身,之後才逐漸成為民航機師;反之香港未有相關途徑,故從前一直難有本土民航機師,只能完全依賴外聘,直至港龍、國泰相繼推出培訓計劃,近年更每年有約百名港人從計劃畢業。

譚頌熙於港龍工作逾7年,原本任職副機長(梁鵬威攝)

港府近年致力發展航空業,上屆政府展開機場三跑工程,時任特首梁振英亦指,航空業的持續發展就必須以人才為先,成立香港國際航空學院;2019年內地公布的《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亦提到要鞏固、提升香港國際航空樞紐的地位,並強化航空管理培訓中心的功能;到2020年,航空業飽受疫情影響,政府首次注資私人公司,動用273億元「救國泰」;之後到《施政報告》,特首林鄭月娥明言,上京爭取對航空業的支援。

雖然港府雖多番表示重視航空業,但疫情重創行界,港龍結業,連帶數以百計的港人港龍機師,頓時加入失業大軍。部分人被迫轉行,有人從駕駛空中巴士變成「揸巴士」,入職九巴做車長。不過未見港府向這批本地航空業專才伸出援手,譚頌熙更質疑,政府更有行政失當之嫌。

待業機師質疑港府無保障本地人優先就業

譚頌熙解釋,粗略估計全港約有逾千名持工作簽證、在本地航空公司工作的非本地機師,雖然行業接近冰封,大量本地機師失業,但當中部分外籍機師仍獲續發3年工作簽證。譚說,按入境處的《一般就業政策》,發出簽證的條件之一,涉及的工作不能輕易覓得本地人擔任。惟譚質疑,現時數以百計本地機師失業,質疑入境處延長外籍機師簽證的理據。

譚頌熙指,全球多間航空公司都有裁員,但各地均有優先保障當地機師就業的政策。而多名本地機師,近期曾申請外地航空公司的機師職位,如台灣、日本、越南等地的航空公司,對方均強調,即使日後有招聘計劃,亦會優先聘用當地機師。他舉例指,新加坡政府更向當地航空公司提供資助,保留當地機師,「香港唔止係無畀優先權我哋,甚至(政府幫手)繼續留住一班揸住工作簽證嘅機師喺香港,寧願放走本地機師。」

依家炒咗大約400人,要再用幾多年,先有依家本地機師嘅數量呢?
前國泰港龍副機長譚頌熙

翻查資料,新加坡民航局於2020年底表示,會進一步提供相等於港幣約4.9億元的資助予航空業。當局指,機師培訓需時,會支援航空公司訓練機師,以保留其飛行技術;並認為資助除可增加新加坡航空業的競爭力,長遠亦可減低對外籍員工的依賴。不過港府似乎未能正視一眾待業機師的情況,譚頌熙說,航空公司在香港培訓一名機師要花百多萬元,並需時一年多,見習機師才可成為最初階的二副機師,「要再用幾多年,先有依家本地機師嘅數量呢?」

本地機師以港為家經驗不比外籍機師遜色

在飛行技術方面,譚頌熙指,本地機師與持簽證的外籍機師並無分別,工作內容相同,而且本地人更有其他優勢。他解釋,港龍不少飛往內地的航線,內地控制塔會以普通話與當地航空公司航班溝通,外籍機師未必明白,相反港人一般熟悉普通話,一旦控制塔發出錯誤指示,本地機師更易察覺,減低意外風險。

譚又指,香港機師始終傾向在港工作,「香港就係我哋屋企,我哋想係香港住,香港返工」,變相減低公司的機師流失率;而且約400名持香港身份證的前港龍機師,均有7年或以上的香港飛行經驗,較外籍機師有更多香港經驗。

香港就係我哋屋企,我哋想係香港住,香港返工
前國泰港龍副機長譚頌熙

在港龍停運後,國泰一直有意承辦港龍原有的航線,並承認正尋求相關部門批准;而且國泰亦接收港龍部分空中巴士客機。另一名待業機師、前港龍機長楊紹基表示,只要國泰獲批航線,其實之後相關航班的工作內容,與過往港龍的無異,屆時應優先聘用前港龍的本地機師,「始終呢件事需要有人去做,希望我哋香港人可以喺香港做返呢份香港嘅工作」。

楊紹基又指,機師難以轉行,知識過於專門單一,技術難以應用在其他行業。他坦言,雖然已工作十多年,但假如不從事航空業,其經驗工作便等如零,直言:「我相信唔會有僱主選擇」。

在航空業大蕭條下,內地富商黃楚標,正籌備在港開辦大灣區航空公司。譚頌熙認為,新公司規模,短期難以吸納全部約400名本地機師。譚頌熙與楊紹基二人均期望,入境處有必要審視延長工作簽證政策,並期望航空公司做到優先聘用本地機師。

中文大學航空政策研究中心政策研究主任羅祥國表示,根據香港的就業政策,假如日後本地航空公司再招聘機師,假如條件相若,應率先聘用本地人,除非香港確實沒有相關經驗要求、技術的機師。

入境處︰如外藉人士繼續合資格 一般會延長簽證

入境處回覆《香港01》查詢時指,現時海外專業人士如欲來港工作,可根據《一般就業政策》提出申請。有關申請如符合政策所訂定的資格準則,可獲考慮批准。一般而言,根據《一般就業政策》來港就業人士,如繼續符合相關資格準則,其延長逗留期限申請可獲考慮批准。入境事務處在處理每宗申請個案時,會按照相關法律和政策,亦會因應實際情況,徵詢相關政策局及部門意見,充分考慮個別個案情況後才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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