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公路翻九巴】動彈不得睹血人垂死求救 七旬生還者夜夜垂淚

撰文:劉高麟 邵沛琳 賴俊傑 林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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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馬迷,於上月10日(周六),趁送歲賽馬日往沙田馬場試試運氣,賽事完結後,馬迷歸心似箭,擠上巴士返回大埔,豈料卻搭上亡命旅途,19名乘客因車禍枉送性命,從此與家人陰陽永訣。逃出煉獄的生還者亦不好過,車禍轉瞬已發生一個月,他們身體上的傷仍不時痛入心扉,72歲的生還者陳伯午夜夢迴,腦海仍浮現血淋淋的乘客向他揮手求救一幕,「滿身鮮血,伸隻手好似招魂咁」,這恐怖、無助的場面,令他每夜流淚。

消防在車禍現場進行探測。(資料圖片/梁銘康攝)

「食止痛藥食到胃穿」

「我依家心情都仲未平復到,啲影像都成日浮現出嚟。」居於大埔的72歲生還者陳先生,過年前已出院休養,他現時頸部仍然疼痛,「食啲止痛藥,食到個口都寡晒,食到個胃都穿!」陳先生指,當時他坐在巴士上層中間位置,事發後曾當場暈倒,隔一段時間才甦醒過來,自行爬出已變成廢鐵的車廂。他憶述:「我爬出去,但條頸好痛,爬唔到遠,坐喺度都痛,最尾都要瞓返低」因他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只能眼白白,望着他身旁,被巴士車身壓着,奄奄一息的乘客。

消防需剪開車頂救出被困的乘客。(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車禍現場血跡斑斑。(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消防用工具剪開車頂,將被困車內的乘客逐一救出。(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講唔到形容詞 車禍觸目驚心 慘狀如電影般

侊如置身戰場 血肉屍體歷歷在目

「佢哋係被碌親,有啲只見到個頭,有啲得返隻手凸出嚟,啲人啲血,流到好似畀人淋咗紅油咁,個心情依家都平復唔到。」陳先生侊如置身戰場般,只會被眼前的情景嚇怕、嚇呆,「係已經六神無主」。他目睹有乘客痛苦地伸手求救,「個巴士砸住咗佢下身,個上身突咗出嚟,滿身鮮血,伸隻手好似招魂咁,翕你埋嚟救佢,但啲人都唔夠膽行過去。」

「痛到已經都出唔得聲,唔係一個喎,係五、六個!有啲畀巴士砸住個頭,嗰啲慘法,係點用形容詞都講唔到出嚟。」陳先生萬料不到,上一秒,他們仍為心怡的駿馬歡呼吶喊。但下一秒,卻是經歷生死的考驗,無法逃避地望見這觸目驚心的悲壯一幕。

常憶車禍情景 「瞓到半夜會流眼淚」

陳先生直言,現時只要「瞇埋眼」,現場的慘狀即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放映。「夜晚黑,瞓到半夜,自己係會流眼淚;如果擘大眼,個眼係會眼濕濕㗎喎。」雖然車禍已發生一個月,但死傷者的慘況卻仍然歷歷在目,「見到個情景,你拍電影做導演,你點諗都諗唔到啲人會變成咁,成個喺你眼前,點樣恐怖你都諗唔到!」

有些獲救的乘客仍激動不已。(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公園撞見傷者 半邊面未消腫變黑

頸痛致身體不靈光 遂減少外出

人生好比一場賭博,無法掌握,但仍要繼續前行。陳生先因頸痛,轉身及搖頭都不靈光,為免被單車撞傷,他不敢貿然行出街。但為了舒展筋骨,他間中仍會冒險行落大元邨中央公園。

邨內巧遇車禍傷者 斷手斷脛骨 臉頰仍未消腫

「醫生唔係萬能架,有時都係要靠自己。」有一天,他在邨內公園撞見一名同車的傷者,「佢斷咗右手,斷脛骨,半邊面黑晒,依家都成個月啦,都未消腫,成個人落晒形,我睇落去,佢仲慘過我。」

較輕傷的乘客坐在路邊待援。(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當時在車內的乘客,滿頭披血,爬出車外。(資料圖片/互聯網)

睹心驚肉顫場面 醫護人員侊如置身戰場

陳先生是最後一批獲送院的傷者,並親睹一幕幕令人心驚肉顫的場面,「後期記者嚟,傷者已經走咗一大截。如果見到第一批傷者,你睇到個場面仲恐怖!」

陳先生形容現場如同戰場般,「幾十個包晒頭,流晒血,坐喺地下;救護員嚟到一落車,就即刻為傷者包紮,一包完就上車走,那打素爆棚就去第二間!相當爽快。」

感謝消防救護員 落力拯救生命

經歷生與死,陳先生感慨萬千,「都係食得就食,行得到就要周圍行,等到日日要坐喺屋企,好似廢人咁,就真係慘。」他亦想透過香港01的報道,向當時到場施援的消防及救護員致謝,「佢哋好快手,真係好落力,好想同佢哋講聲『多謝』。」

救護員趕抵現場,並為傷者作初步包紮。(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救護員將傷者送院搶救。(資料圖片/王譯揚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