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有個發明家.下】迷途尖子曾想自殺 牛津博士生一句話自救

撰文:
最後更新日期:

一個夢可以發幾長?一夜?幾年?反正總要醒過來。不遵守遊戲規則的禤彥勳(Denis)在大學沉醉「上莊」、跳舞還有各式自家發明中,盡情呼吸自由空氣。但隨着畢業臨近,空氣愈見稀薄——現實謀生的考量加上家庭壓力,令他幾近窒息。

走過抑鬱陰霾,Denis分外理解時下學生的迷茫和無力感。(李澤彤攝)

幾近整個訪問都是輕鬆暢快的對答,惟提及當年臨近大學畢業的那段灰色日子,Denis才收歛笑容。

大學3年級,發明夢再長久也終要落地。沒錯,要做影響世界的事,但能繼續攀上學術高峰的有幾人?Denis想攻讀碩士,但教授直言他成績未達標;找工作?只會離發明理想更遠,況且物理系不如生物、化學類科目較易在藥廠找到相應職位,令Denis對前路更感迷茫。若然理想是天,現實就是地,差距太遙遠,加上其時的家庭經濟壓力,令他一度爆煲抑鬱。

「當時覺得無路行了,沖澡時偷偷飲泣,不知自己為何苦撐。」他甚至想過輕生。

香港有個發明家.上集:不是考試贏家 喇沙仔高山低谷硬闖科研路

左至右:機械手套的初階至每一代的改良版。(李澤彤攝)

沉重的無力感像泥沼一樣吞噬人,快將沒頂之際,Denis回想一直以來,發明人工智能腳、自動調溫T-shirt及音樂感應手帶……他醒悟,自己從來是個創造者。「I am a maker!我透過創造去改善他人的狀況,為什麼這次我不重奪發球權去改善自己的困境呢?」沉淪無補於事,他很快體悟到今回要自己幫自己。

難關不會「 叮」一聲消失,但梳理自身後,慢慢自然懂得搵路。「『未知』所以讓人恐懼,是因為你不知它把你帶到何方,但如果你有掘路的能力就毋需不安。就算掘到炸彈、掘頭路,只要尚有一口氣就可以繼續開發,永遠不會遲。」他相信,未來是自己有份參與的。「你不必等別人去改變,你自己隨時就有改變的能力,你的小改變影響別人,別人又反過來影響你,最後帶來整個社會的大革新。科學發展,也要先有人發明晶片,再慢慢演化,才出現互聯網,催生出今天的iphone,顛覆整個世界。」

要承認自身能力不足是件痛苦的事,但坦承過後,才是站穩陣腳向上爬的起點。堅持行發明路,成績未算突出的Denis先兼讀中大物理系碩士,再駁上港大,考獲獎學金後到英國倫敦帝國學院深造,終在去年換得牛津博士學位入場劵,輾轉共花7年。

一直醉心發明的Denis與「星之子」陳易希份屬好友。(受訪者提供)

「覺得自己行了冤枉路嗎?」

「沒有。」Denis腦海裏沒有「行錯路」的概念,「每一步、每一個經歷都在建構今天的你。無論是小時候喜歡玩具、機械人、古靈精怪畫公仔,還是練水、練長跑,許多事情當時懵懵懂懂的做了,要沉殿許多年後才感悟到影響之深。做運動沒給我帶來半塊獎牌,但鍛鍊了耐力和鬥心,這點在我今天的研發路上依然發揮作用。我總認為學習不止於學懂一門知識,而是學習過程加上生活感受,最後把一切串連起來,便成就你想成就的事。」

聊了快3小時,雖然辦公室的冷氣愈來愈凍,但記者對Denis是離地物理怪人的想法已經完全融化。他最近的生活感受,是看見中學生輕生的痛。「問題只有一個,但解決方法可以很多,只是當刻未想到而已。我很想告訴他們,不要太短視,因為路是彎的,更多時候需要兜路,不要因為看見眼前此路不通而放棄。」

剛上畫的科幻電影《攻殼機動隊》有一句對白:你「做什麼」定義了你是「什麼人」。訪問後記者又在創業比賽中碰見Denis,這次他介紹一款針對長者使用的智能藥盒。

機械手套仍有一定的技術難題要克服,研發資金尚在籌集當中,大大小小的問題等待處理——但眼前這個堅守初心,屢敗屢試,處處展現火燙鬥心的年輕人,已經定義了「禤彥勳」三個字。

後記

港大於上月(2017年3月)公佈,計劃明年取消「天文」和「數學及物理學」兩個主修科,作為「物理人」的Denis並不認同這個殺科決定。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因為人少而殺科只會做成雪球效應:社會愈不重視科普,便愈少人報讀,人少殺科,社會就更不可能培育出創科人材,變相是把有興趣和有能力的人逼走。」他認為大學至少應該提供選擇,「教育本義不應是幫你搵工,如果只開『搵錢科』,大學就不是大學,是職業先修學院。」

這邊廂政府推動創科,那邊廂大學計劃殺科,要期待香港未來還有成功的港產科研成果,恐怕前路仍然漫長。

電影《狂舞派》激發Denis發明了音樂感應手帶,後來導演黃修平成為了他在港大師友會F:A:C:E:的導師。「為了___你可以去到幾盡?」你,又找到你的___了嗎?(右一:黃修平,右二:Denis)(受訪者提供)



X
X
請使用下列任何一種瀏覽器瀏覽以達至最佳的用戶體驗: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為避免使用網頁時發生問題,請確保你的網頁瀏覽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