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慾書寫一】甜故達人不為色情而寫 批時下色情小說算不上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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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是一個大產業,有的人喜歡摸上唐樓「撳鐘仔」,有些人則只是躲在家裏過過眼癮與心癮。60年代美國嬉皮士的反戰口號是「Make Love; No War」,似乎解決了情慾,便可天下太平。網絡興起前,圖文並茂的報紙色情版、情色書刊是最主要的色情消費品,雖然也有店鋪打開門售賣埋身肉搏的「四仔」,但始終獲取渠道不如紙媒方便;有了網絡後,技術發展終於讓成人影片進一步發揚光大,成為色情產業中的主角,但文字真的不再有人看了嗎?

事實是,色情小說依然有為數不少的讀者,因為影片永遠無法提供文字帶給人的幻想空間。說到色情小說,你第一個想法是什麼?淫穢?猥褻?父權?「情慾書寫」專題並不打算批判色情小說的「低俗」,也不為它正名,但如果讓那些鮮少露出真身的作者給個說法,最終能擴闊大家的情慾想像,又有何不可?何況色情小說並非只是色情,裏面也滿是人生百態,甚至能讓人學到些人生道理。

比起影音產品,文字保留了想象空間,即使在這個輕易能取得成人影片的時代,色情小說必然有市場。(資料圖片/黃偉民攝)

他有劉德華的「劉」,金城武的「金」,周潤發的「發」。對甜故稍有認識的,都會聽過劉金發的名字。向西村上春樹的《東莞的森林》(電影《一路向西》原著)未出現之前,劉金發已經在香港討論區和高登討論區發表色情小說。

說起差不多十年前的處女作,還是相當稚嫩,劉金發也不敢提起。現在已是香港討論區成人文學的版主之一,他自信滿滿地道:「幾乎是『劉金發』=『成人文學』了。」可是寫色情小說的他,卻從來都不看甜故,也是因為一份自信。

劉金發與他的著作《那一年,我替三個女人畫下了人體素描》(潘宛沚攝)

一嚟就埋牙只算「肉文」不是「小說」

不論是中國古典色情小說,抑或是時下的甜故,作者身份都是神秘的,如中國「四大奇書」之一的《金瓶梅》作者蘭陵笑笑生,其真實身份至今仍是謎題。劉金發卻不介意告訴別人,自己是寫色情文學的,已出來社會工作的兒子也為他出版《那一年,我替三個女人畫下了人體素描》而自豪。書中有不少性描寫,佔大多數的則是愛情成份。「小說就是寫人,寫男男女女自然有愛情。」比起色情部分,劉金發更重視如何寫好一部小說。他從不覺得寫色情小說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因此無需顧忌甜故作者的身份。

《靈異偵探社》的小嵐深受讀者歡迎,劉金發說照片上的是位韓國模特兒。(《靈異偵探社》配圖)

「現在的所謂色情小說一嚟就埋牙,完全算不上是小說,只能說是肉文、J文,滿足一下性慾。」他在大學時研究古典小說寫作技巧,對小說有一份執着。觀乎香港的網絡色情小說,他認為既沒有好文筆,又沒有人物塑造、情節橋段、衝突懸念等基本的小說元素——只有「色情」,沒有「小說」。「我不會刻意看網絡上的色情小說,浪費時間。」即使這些粗製濫造的色情小說有很多讀者,他堅持對小說的要求,直至第三部作品《吸血三姊妹》便開始吸引一批讀者。本着示範何謂好的色情小說,劉金發便從一名文學碩士變成人稱「發哥」的甜故達人。

至於出現粗製濫造的情況,劉金發認為是功力和網絡的問題。「作者沒有小說訓練,而且看得出他們的年紀很小,沒有人生經歷。」文學史上有年輕的天才作家,也有隨年紀增長而愈寫愈好的作家,經歷了寫作和人生的磨練。劉金發則特別重視人生經歷,他自己也是中年才開始寫作。加上網絡小說盛行,只要在網上隨筆一揮便可成為作者,沒有讀者也不會有損失。「在網絡鍾意點就點,但實體書不同,是有成本的,計算自然多了。」香港的小說發表園地,也成為劉金發口中「為興趣玩下」的場地,只為一點掌聲。

劉金發是第一個在色情小說中加上配圖的人,他笑言別人學不到他的小說技巧,只學到了加配圖。(《吸血三姊妹》配圖)

左為侯曜的《摩登西遊記》,右為夏飛的作品。劉金發指夏飛是一個寫作團隊,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作品。(網上圖片)

不為色情的文人色情小說

回想老香港的色情小說,劉金發讚賞有嘉:「文人寫的色情小說根底好,不低俗。」香港三、四十年代的報章連載色情小說,著名的有侯曜、林瀋、高雄。根據學者兼作家黃仲鳴教授所言,三位與七、八十年代的夏飛並稱「情色小說四大家」。侯曜和林瀋都繼承了古典色情文學的傳統寫法,題材和文筆都帶古風,如侯曜的《摩登西遊記》就是以豬八戒的色慾旅程帶出慾望的可怕。而且侯曜認為自己所寫的是「哲理小說」,以色情帶出道理,這方面與劉金發相似。

記得發哥寫文其實都有個主題 例如《明朝大惡爺》(我最鍾意呢部,因為以前睇得多武俠小說,所以好嚮往古代嘅文化人文社會) 主題係講救贖,講即使人做錯咩都好,始終都會有補償嘅機會 《臥底男教師》講做人態度 etc 有時會諗,其實即使《吸血三姐妹》係以情色為主題 但發哥成日都提當中有自己嘅個人見解,價值觀 etc
讀者 Z77XD3H

劉金發言《金瓶梅》的性愛尺度大,現今應該接受不了。(《金瓶雙艷》劇照)

《援交背後》說援交女生背後的故事,《烈火Band3》寫現今的師生關係,劉金發作品中的色情只是一部分。他以《金瓶梅》為例,指當中的色情成分相當少。紅學(《紅樓夢》研究)與金學(《金瓶梅》研究)學者劉心武也提過,《金瓶梅》的性描寫只佔二百份之一。劉金發構思作品時會考慮如何扣連性愛部分,但重要的還是表達主題,這是小說的核心。

「我不是為性而寫。」劉金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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