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選讀|只要事情夠重要 不可能堅持不下去|素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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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語有「執着」一詞,堅持不放也,導致處事上的偏執,性格上的固執,情感上的粘附,能自傷傷人。心理學有一種病症叫「偏執型人格障礙」(Paranoid Personality Disorder),又稱為「妄想型人格障礙」,特徵是極度敏感、刻板固執、心胸狹窄、自卑自大、死要面子、苛求別人、不聽批評、死不放手,容易嫉妒、猜疑、不服輸、耿耿於懷、復仇心態、自虐他虐等。

文:素黑 | 來自《也許你真的不如你所想那樣》

佛語有「執着」一詞,堅持不放也,導致處事上的偏執,性格上的固執,情感上的粘附,能自傷傷人。心理學有一種病症叫「偏執型人格障礙」(Paranoid Personality Disorder),又稱為「妄想型人格障礙」,特徵是極度敏感、刻板固執、心胸狹窄、自卑自大、死要面子、苛求別人、不聽批評、死不放手,容易嫉妒、猜疑、不服輸、耿耿於懷、復仇心態、自虐他虐等。

素黑(資料圖片/作者提供)

以上的病態我們都能理解,都遇過這樣的人,可能根本就是你自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點點偏執,過了火便成人格障礙,令人難受,自己辛苦,活得沉重。

你不覺得自己嚴重至此嗎?好吧!讓我換一個說法。

偏執有個別名,叫「死性不改」,它是一種毒。

譬如她表示只肯跟我以文字做諮詢,不肯也不敢面對面或做視像個案。好吧!

透過文字教了她很多自療方法。半年後她再來求助,細問下果真沒有照着做;她直言理由是「不喜歡」,全程在埋怨她的問題還是沒有改善,卻堅持說只有我才能幫到她。公主病患者,怎樣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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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她患有多疑症和強迫症,天天騷擾人,投擲情緒垃圾。建議她跟我做面對面個案,學習調改的方法;她打死不肯,同樣說「不喜歡」。我說無法幫助她,她不接受,半小時內發射幾百條訊息,腦海裏兩把聲音時而哀求時而着魔,

只想黏附我,非真心求助。我沒有回應她,她委屈地留言:「你見死不救啊!」

有一位客人,只會隨喜好行事,屢犯口業,到處得罪人,卻說是世態炎涼人心複雜,他只是不想妥協。可真相卻是他以捍衞「童真」、「初心」、「真我」為藉口,遮掩自己的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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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中年男,時常假裝謙虛討教,求我指出他失人心和事業失敗的因由。

每每指出他的性格死穴時,他必然借故轉移重點,埋怨別人心胸窄,他本性善良沒甚麼需要改。事實是他自大,悟性低,思維混亂,忠言逆耳,總以一句「我問心無愧」了事。

他們都是「死性不改」的絕症患者,有先天心疾,也有後天心魔,結局都一樣,被固執的「自我」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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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慎重提醒你,請別隨便說「問心無愧」,稍有微小資格說的人,必須是真謙卑的君子。當然真謙虛的君子根本不會說,因為他很明白世上沒幾個人有資格說自己能問心無愧地活着,我們每一刻幾乎都在有意無意、直接間接地濫用、剝削、浪費地球和他人的人力、物力、時間和感情資源。為貪食而殘害動物,為享受和方便製造垃圾,為私利破壞生態,為懶惰給朋友製造麻煩,經常忽視身邊人, 無視強權欺壓弱勢群,對不公義敢怒不敢言,自封善良偽善捐錢贖罪買良心。

我們想做好人,但頂多只是懦弱的歹人,慾望管不好,盲點懶得改,糊塗生育,不孝不尊,貪新忘舊,愛無能,囤物資,不修德,不是醜陋的小人已不錯。你最好沉默,修謙卑,每個人都問心有愧。

即使你承認五大死穴你都有,明白愈是固執和自我愈要修謙虛,死性不改害死你;即使你願意學習調校自己的方法,可為何總是定力不足?除了惰性的原因外,是甚麼令人難以堅持到最後?

先說一個個案︰她當年正在考公開試,考進大學是她最大的夢想,可同時父母正在鬧離婚,母親動不動便自殘。她自此便開始不敢熟睡,容易醒來,生怕母親又自殺,要及時發現馬上送她到醫院。她不能倒下,必須堅持,即使心裏一直怨恨父母。終於咬緊牙關考上大學,母親也穩定下來了,可她的身體已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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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她來找我治療身心的傷痛。我問她:「你覺得甚麼是最難堅持去做的?」她信誓旦旦地說:「沒有,只要事情夠重要,不可能堅持不下去。」說罷淚已流,憶起那段不容易熬過的日子。很好,我教她幾個方法,讓她答應自己必須堅持去做,譬如改掉自己的臭脾氣,因她習慣遷怒於伴侶,向他發洩;還有改掉壞坐姿,她的脊骨都傷到快沒救了。

她沉默了,竟然說:「我怕自己無法堅持做得到。」是我聽錯了嗎?剛才那個信誓旦旦的她呢?我問:「覺得這些事都不夠重要嗎?大難關都能挺過去,面對自己的弱點卻沒信心,不是自打嘴巴嗎?」她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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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世上最難堅持的不是甚麼,而是改掉自己的習性。明知自己有錯,需要改過,還是覺得比甚麼都艱難,恐怕無法堅持。若不是因為懶惰,便是因為偏執,死性不改也。

力撐總是容易的,因為你只要養活一個叫「自我」的東西,便不難挺過外在的難關,還可能受到別人的嘉許,自封或被譽為堅強的勇士。可修正自己卻是艱難的,你必須放下那個「自我」,變得謙虛,承認自己的堅強不過是逞強,要面對和改善自己時卻軟弱無比。

人都有死穴,而死穴足以摧毀自命堅強的意志。

死性到底能不能改?

我們都清楚,人性裏有很多雜質,善惡好醜奸笨邪,包羅萬有,而且不只經過社教化或家庭影響會產生變奏,同時更是與生俱來的「本性」。打從小孩甚至嬰兒時期,人已自然顯露了動物性的求生與競爭,偽裝與單純。

但我並不認為人因此而被定型,或者三歲定八十。透過修養自己,八十歲都可以改變性格和心胸,成為不一樣的人,在於你的決定和努力,能否修得悟性,是否懶惰。

我相信人的可能性和能變性,這不只是一種信仰,更是科學。人的生理結構預留了大量的「長進」空間,令人能改變、修補甚至再生細胞。至於死性不改的人,多是人生中沒經歷過重大災難、挫敗、創傷或死人塌樓事,或者是自我膨脹、能力不逮的人,通常都不只擁有一項死穴,可能五項全中。也有日子過得太安逸,物質生活太好,被照顧卻不知足,太平盛世過久了,這些諷刺地造就了懶於求變的死局。

死性不改還是肯改,是取決於天意還是自由意志?不用向外尋求答案,這是你要回答自己的問題,是你自己的人生功課。這裏沒有理論,只有親身修煉,你走的每一步,決定你要做一個怎樣的人,成為怎樣的人。

二十多年來我接觸過無數個案,看盡人間對思想、感情、念頭、貪慾的偏執,令人盲了眼,走錯路,叫旁人受罪。「從來沒有命定的不幸,只有死不放手的執着。」這句話我寫了十多年,大家彷彿都深明道理,恭恭敬敬地抄寫在金句錄上,在網絡上轉貼。可在捨得與不捨當前,卻又果斷不起。

去執,即放。放下難,放不下,先放好,這是放生自己的道理。修養是漫長的路,需要借力時,可以向大自然求醫。譬如用「放好」芳療油減輕和淨化因執念帶來的鬱結和痛苦,此複方精油幫助過不少客人走出偏執和傷痛。

還有一種極端的偏執表現,是源於「道德潔癖」或「強迫症」人格障礙。佛洛依德認為人是由「超我」(superego)在指示道德觀,判斷是非對錯。超我過強時會演化成「非如此不可」的極端執着心理病態,可能是在成長期時被親人或師長苛求或虐待過,後來形成了偏執的人格障礙,對自己和別人嚴苛,嚴重的話甚至可達虐待地步。

心理學稱這種病症為「強迫型人格障礙」(OCPD : Obsessive-Compulsive Personality Disorder),是一種極端完美主義,會強迫思想和行為,對秩序、細節和整潔要求極高,對人事和環境的控制欲甚強,男性患者是女性的兩倍。他們容易過敏、發怒、緊張和焦慮,或有暴力傾向,對周邊的人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某些自閉症或亞氏保加症患者,也會出現較輕微的類似症狀,造成社交和溝通困難。

人心難測,偏執尤多,原因複雜。所以在判斷一個人的偏執行為時,需要留意是否源出於極端人格障礙症,他可是情非得已,需要尋求治療和被適當地諒解。

(本文獲出版社授權轉載。標題由編輯撰寫,原題:偏執。本文不代表藝文格物立場)

素黑(Su Hei)臉書素黑電郵:blacksosoblack@hotmail.com
素黑最新著作《也許你真的不如你所想那樣》
出版:萬里機構知出版(2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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