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書展2021|身邊人其實都消失了自己卻不知道|雙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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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可能就是這麼一個口袋,只能裝這麼多東西,所以就是有時候一個人走來走去,身邊的人一定會更迭,這種更迭是一種不可避免的事情,要不然人生就太臃腫了。拖著好幾火車皮的東西,你是沒法走遠路的。但是另一方面也覺得有些東西是不應該失去的。人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互遺忘。
雙雪濤

在雙雪濤看來,人生確有很多不可逆轉的失去,其中一種很可悲的失去是:身邊人其實都消失了,自己卻不知道,仍在往前走。故此,作為作家,他希望用文字留下故鄉和父輩的時代記憶,讓那些想念的人在故事中再次相遇。

文:黃雪怡  | 原題:想念的人莫要相互遺忘

雙雪濤小時候在沈陽艷粉街度過,是城市和鄉間的一個中間地帶,街上住著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生活條件比較艱苦,但是玩的東西有很多,小伙伴也不少,大家都玩得很野。童年及少年的生活使雙雪濤喜歡上自由自在,撒歡,不被規範的生活態度。「艷粉街」一直在作品中出現,是因為他認為文學在某些方面也跟自由自在的模式,於氣質上有點相似。每當作者構思創作內容,都會下意識聯想到故鄉那條熟悉的街。

原本在沈陽擔任銀行職員的雙雪濤,之所以走上寫作之路,是在2010年經由朋友轉告得知台灣「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徵稿,便振筆疾書寫成小說《翅鬼》,隨即以初生之犢身份奪得 「首屆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首獎。這提筆寫作的才能,得益於他從小對於閱讀的熱忱,到小學六年級,他已經在區圖書館讀完了金庸古龍,讀完了《基督山伯爵》《傲慢與偏見》和《巴黎聖母院》。初中他一路從巴金、王安憶,看到趙樹理、孫犁。

雙雪濤|1983年生於東北沈陽,是首位入圍台北文學獎的內地作家。主要作品有《翅鬼》、《天吾手記》、《聾啞時代》、《平原上的摩西》、《飛行家》、《獵人》等。小說處女作《翅鬼》獲首屆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首獎,《平原上的摩西》獲第十七屆百花文學獎中篇小說獎,《北方化為烏有》獲第一屆汪曾祺華語小說獎短篇小說獎,2017年獲第十五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最具潛力新人」。他的小說相繼被改編為影視作品,《刺殺小說家》由導演路陽改編為同名電影,《平原上的摩西》同名電影亦在籌拍中。

雙雪濤揣著用《翅鬼》掙來的獎盃,從臺北回到東北,開始了白天做銀行、晚上寫小說的生活。晚上一邊抽煙一邊敲字,四、五個月後,他敲出了《聾啞時代》。《聾啞時代》似是一部療傷的作品,它要療的傷,是從擇校改革與國企改的重疊時刻開始的,當背負了考學希望的獨生子女與因「下崗」而迎來絕望時刻的家庭重疊,雖無人犯錯卻導致了兩代人的同時自責,青春對於少年而言都近乎成為一種道德負擔。從療癒中湧出為人物立傳的野心,雙雪濤勾勒出了一幅聾啞時代裡鮮活的少年群像。

講題|小說家的工作
日期|7月16日(星期五)
時間|11:30-13:00
嘉賓講者|雙雪濤(live-feed)
主持|劉辰子
地點|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會議室S224-225

2012年的夏天,雙雪濤以台北為場景的小說《融城記》入選台北文學獎創作年金計劃,得知消息後的他立刻遞交了辭呈。據說,他是這間國營銀行數十年來第一位辭職的人,人事部破天荒地辦理了這樁手續,可見他成為作家的戲劇性。許多評價認為雙雪濤的小說有村上春樹的影子,他自己也不諱言,決定專職寫作的那一瞬間,就像村上當年為了寫作而收掉酒館、讓自己沒有退路的決心一般。

令人驚訝的是,這位對於文字創作精雕細琢的作家,竟是個性急之人。寫小說的時候,是他人生中最具耐心的時刻。創作《平原上的摩西》,他來回修改了十一遍,到最後不少段落皆可背誦;敘述視角先後變換了十六次,視線交織可謂密不透風。草蛇灰線,自反右文革至改革開放,從活著的兩代人大意外的一樁案,在豔粉街上激起層層波濤。2017年8月,他拿到了自己的新書《飛行家》,書上的一句話能精煉介紹書藉內容:「為那些被侮辱被損害,為我們人性中珍貴的瞬間,留下一些虛構的記錄。」

如今,《平原上的摩西》以及《飛行家》裡的部分小說都被改編為電影,相信無論是小說本身,抑或是改編電影作品,皆能將雙雪濤想表達的故鄉和父輩之時代記憶生動展現,實現他喜愛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說那句「首先人應該善良,其次應該誠實,但是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互遺忘。」

(轉載自2021年香港書展特刊。本文不代表藝文格物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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