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代相處】70歲婆婆緊貼時代 拋出潮語學講故事 拉近婆孫關係

撰文:李欣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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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與後輩間要以怎樣的距離相處才是舒適又適合?擺出一副長輩的嚴肅形象?或許有助管教孩子,卻可能無法交心。如好友般相處?可能會變成玩伴,在該認真時卻無法建立長輩的形象。威嚴與親切是否無法取個平衡?年近70歲的瑞珠婆婆為了與9歲的孫女琪琪打開話題、互相交心,就有自己一套與孫女相處的方法,她專程去學習講故事及蒙特梭利教育法,以系統化的育兒方式建立令孫女信服的形象。
瑞珠婆婆領悟出要從心底接受自己的年代已經落伍是非常重要的轉捩點,當接受自己的年代已過去,便願意學習新事物,打開心窗與年輕人相處。
攝影:潘思穎

(隔代相處)

大門一打開,琪琪便如八爪魚般抱著前來開門的瑞珠婆婆,手腳並用的黏在婆婆身上,不必多作解釋或瞭解,都能看出二人的關係是非一般的親密。

記者採訪當天,貼心的瑞珠婆婆已準備好檸檬、蜜糖和冰塊,給大家沖泡檸蜜,琪琪亦非常熟手地幫忙分派杯子及曲奇。

「今次無上次咁好飲。」琪琪細味檸蜜後這樣說。
「上次的蜜糖喺韓國買,已經飲晒啦。」瑞珠婆婆回答。
「上次唔係韓國嫁,係……你偷返嚟㗎!」琪琪沒頭沒腦的忽然爆出這一句,引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係人地送俾我㗎!」對家庭觀念較傳統的人來說,琪琪這句話可算是大逆不道又「無大無細」,但瑞珠婆婆只看作是單純的童言無忌,以輕鬆的應對來完結話題。

進屋十數分鐘,傾談的話題已包括剛才在科學園踏單車、琪琪在家中做功課情況、曲奇的味道評價……還偶爾拋出一兩句潮語,如「又要威又要戴頭盔」,瑞珠婆婆聽得懂這些年輕人的用語嗎?「現在經常跟年青人相處,溝通多所以聽得懂,老人家要懂小孩的語言,如聽不明白,小孩便會不願再溝通。」

不用大人吩咐,琪琪已主動幫婆婆製作飲品。(隔代相處)

還在嘻笑時,瑞珠婆婆忽然話峰一轉,問記者認為現在的老人家與過去的有什麼分別?記者因突然而來的詢問愕然,琪琪也大呼搞笑:「哈哈婆婆訪問返記者!」瑞珠婆婆慢慢地解釋何以有這樣的提問:「當預先收到訪問問題時覺得很奇怪,問題中透露出很舊式的長者印象。」記者坦言成長中甚少與長輩相處,最常接觸的便是母親,故對老人家的印象一直是控制慾強又麻煩,並以母親為藍本設立問題。但從這數句的交流中,記者已感受到瑞珠婆婆的尊重和溫和的氣場,雖然只是碰面不到30分鐘,已經讓人願意說出心底話。

經歷母親時代的教訓,婆婆照顧孫女時心態更開明。(隔代相處)

愛不只提供溫飽

這麼讓人有安全感的瑞珠婆婆,原來曾經也被女兒抗拒。「當囡囡三、四年級時,我一回家便立即煮飯,然後檢查功課、洗澡,9點便催促她上床睡覺,不會與她講故事或聊聊天。後來見她反叛,又愈來愈瘦,便帶她看醫生,醫生說她壓力大,我說不可能,一個小學生會有什麼壓力呢?後來在朋友的幫忙下,囡囡才說出她在我身上感覺不到媽媽的愛,日常只像訓練機器般相處,完全沒有交流。她不懂得表達感受,便以發脾氣、不吃飯來反抗和發洩,這才知道原來問題出於自己身上。經過反省,吃飯後不再急着洗碗,先花時間與囡囡聊天,瞭解她的學校生活,週末亦抽時間外出,關係才慢慢有改善。」

食鹽多過你食米?放下身段不容易

經歷了母親時代的教訓,當孫女琪琪出生時,又為瑞珠婆婆帶來另一個衝擊:「女兒說要教我點湊女,我非常愕然,我湊大你喎,反而要由你來教我點湊女?但我先不say no,聽聽她怎樣說,到實際接手後,才發現奶樽、衣物等處理方法,完全跟自己的年代不同,原來尿片也有分前後,上一代用的尿布哪有分?我便深深醒覺,作為長輩,不能經常『敦』起個款,也要與時並進,要學習,不能只停留在自己的階段。」責罵、威嚇等猙獰的教育方式或許有即時效用,但壞習慣會一代傳一代,不只影響生活氛圍,更會禍延下一個家庭。瑞珠婆婆說得容易,但要接受自己的一套教育方式已經落伍、願意放下身段聆聽後輩又談何容易?她說這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慢慢轉變。

婆孫二人過去最常做的活動是共讀繪本,琪琪長大後,喜歡獨自閱讀,現時喜歡與婆婆一起做手工。(隔代相處)
瑞珠婆婆家中幾乎看不到現成玩具,9成都是利用家居廢物升級再造而成的環保玩具,琪琪亦十分懂得把各種工具組合成新玩具。

學講故事拉近隔代關係

除了接受時代轉變,不斷的學習亦有助與年輕人拉近關係。瑞珠婆婆在琪琪K2時成為義工,在香港聖公會麥理浩夫人中心林植宣博士老人綜合服務中心學習講故事及蒙特梭利教育法,這令她出現了很大的轉變。「剛上課時也會不耐煩,覺得很多步驟都是多餘,但回家後試驗在琪琪身上,發覺她非常接受這套方式,並不察覺我正在教導知識。」除了蒙特梭利,講故事亦幫助她們拉近關係,記者邀請婆婆即席與琪琪共讀一個繪本故事,本以為琪琪會坐在婆婆面前聆聽,誰知她卻自然地像貓兒一般賴在婆婆身上,過程亦並非單向的一說一聽,而是互相有交流活動,例如提出意見或質詢:「婆婆你讀錯啦,不是傷悲,是悲傷。」「兩個詞語意思是一樣的……」

從幼兒時期共讀繪本,到現在一起做手工,瑞珠婆婆與琪琪建立如蜜糖般黏膩的關係,兩個多小時的採訪中,琪琪可說是「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她」,每當有新想法或發現有趣事物,第一時間便要與婆婆分享。當找到數顆糖果,便親手撕開包裝餵進婆婆口中,記者嘗試也撒嬌想要時,琪琪直言「我唔想餵姐姐食!」亳不掩飾她的親疏有別,活潑的她如小男生的不斷跳上跳下,拋擲玩具時偶爾會打到別人,當婆婆出言教訓,她亦乖巧地立即收斂。

活潑的琪琪如小男生的不斷跳上跳下,拋擲玩具時偶爾會打到別人,當婆婆出言教訓,她亦乖巧地立即收斂。(隔代相處)

因信服而依賴

在遊戲的輕鬆過程中,琪琪因為當中快樂和成功感,漸漸願意信服瑞珠婆婆。「琪琪兩歲前是由我照顧的,她對我是依附的,關係是建立在要求之上,例如當她肚餓、悶了,想吃零食、買玩具,便會找我。但現在不同,現在她信服我,知道我是對的,願意與我講道理,在家中發生了甚麼事,也會打電話給我傾訴。」說到這裏,琪琪媽媽立即附和:「她經常做錯事被責罵後便躲在房間致電給婆婆投訴!」在學校與朋友爭吵、許多生活上的小秘密,亦只有婆婆知道,以往到婆婆家作客的原因是因為有零食,現在便是單純的「想見婆婆」。這樣媽媽不會吃醋嗎?「也不會的,因為我和婆婆的角色不同。婆婆亦會尊重我的管教方式,例如我不買的玩具她亦不會私下買給琪琪。」

琪琪:「我很愛婆婆」

與瑞珠婆婆說了這麼久,當然還要問問琪琪對婆婆的感覺?通常會跟婆婆傾訴什麼心事呢?性格活潑豪爽的琪琪頓時變得靦腆害羞不想回答:「No!No!No!我唔講,你問婆婆啦。」或許是相處時間及管教領域不同,在琪琪眼中,婆婆和媽媽的形象是有分別的:「我覺得婆婆比較講道理,媽媽成日會罵我,會扣我零用錢,會沒收我的玩具卡。」在百般請求下,琪琪才願意以圖畫來表達自己的感受:她畫了一個小巧的心心,中間畫了婆婆的樣子:「意思是我很愛婆婆。」

琪琪在記者耳邊說得非常非常的細聲,身邊沒有其他人聽到,但相信在日常生活中的分享,瑞珠婆婆一定感受到她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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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有新想法新發現,琪琪總是第一時間與婆婆分享,注意力亦經常放在婆婆身上。(隔代相處)
雖然性格如小男生,但琪琪仍有小女孩嬌嗲的一面,尤其愛抱着婆婆撒嬌。(隔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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