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農村強推「合村併居」:多地強拆農舍 村民報警無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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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近期推進「合村併居」工作,合併原有村莊,建立新型農村社區,讓農民集中住進樓房。山東先行試點的菏澤、聊城、濱州、臨沂、德州等地區,已經開始了大範圍強推。

不過,近期有內地媒體及學者指出,在「合村併居」推行過程中,許多地方政府強行拆毀農民房屋,卻未準備好新安置房屋,或未給予村民足夠補償,導致許多村民利益受損,部分村民更只能住在臨時搭建的房屋甚至窩棚裡;而已經建好的安置房屋,部分也被指存在距離田地較遠、不利農民耕作等問題。

面對外界質疑,山東省政府17日召開新聞發佈會,稱「合村併居」工作中,政府「拆不拆、搬不搬、建不建,由農民群眾說了算,村民同意率必須達到95%以上才能實施」。

2018年8月,山東省發改委聯合省委組織部、宣傳部等部門印發了方案,全面啟動了鄉村振興「十百千」工程,該工程要求,在全省10個縣(市、區)、100個鄉(鎮、街)、1000個村,開展示範創建工作。「十百千」工程的重點之一就是「合村併居」——將幾個臨近自然村整合起來,建立農村社區的綜合改革和探索。

68歲的東阿縣牛角店鎮賀寺村村民成友站在村莊拆遷後的廢墟上。(中國新聞周刊)

山東目前有農村常住人口4900多萬,行政村6.9萬個,按2019年3月山東省發展改革委黨組書記、主任張新文在全國兩會上的說法:「(行政村)壓縮至4.8萬—5.8萬左右,5萬個是比較合適的。」

進行「合村併居」是否有必要性?山東德州政府文件就指,現在村級單位運轉成本高,「空心村」(指村民外出打工,居住人口較少的村)比例高,土地浪費嚴重,基礎建設成本高,因此,政府綜合考量之下,決定「合村併居」。

不過,內地媒體及學者調查發現,「合村併居」在執行過程中,存在強制搬遷、補償不到位等許多問題,對村民利益侵害嚴重。

有網民在微博上貼出的拆房照片。(微博)

例如在山東臨沂李家村,從去年十月開始大規模拆遷。政府配套的安置樓房還在離村4公里處建設,不具備入住條件,且補償標準極低,村民被拆掉的房屋無法置換一套樓房。村民李尚等因此拒絕拆遷。結果,從三月底開始,李尚留守家中的父母親每天都要面對家中田地被挖、作物被損毀、斷路斷電、家門口被放鞭炮、房屋玻璃被砸碎等滋擾。李尚的父母無法忍受,於6月11日投奔在其在城裡工作的李尚。6月13日中午,在沒有接到任何電話、短信告知的情況下,李尚家的房子終於被強拆了。

李尚表示,他為此報過警,寫過上訪信,打過市長熱線,但都沒用。

而在山東濱州的袁家村,今年4月中旬,村裡突然召開村民大會,宣布袁家村被納入了合村併居範圍,率先拆村。但是,當地政府在動員農民拆房子的同時,卻無法向他們承諾何時何地建好新社區。

網民在微博上貼出的村里號召拆遷的條幅。(微博)

村民袁珍表示,他一直拒絕簽字,於是工作人員多次上門「勸說」,工作人員第三次上門時,袁珍被六個幹部組成的工作組帶上了一輛汽車:他被帶到鄉政府的一個社區辦事處,六個工作人員與他談了16個小時,對他軟硬兼施,要求他簽字同意拆遷。

鄉幹部:派出所也聽政府的,報警也沒用

袁珍說,他剛被帶走的時候,家人曾打電話報警,然而,民警立即就找到了袁珍被送去談話的地方,並讓袁珍簽了一個出警回執,解釋說這不是非法拘禁,而是做工作。鄉幹部對此表示:你看,派出所也聽政府的,報警也沒用。據了解,袁珍一直堅持不簽字。

山東的合村併居舉措受到了內地媒體關注,也引起了許多專家學者的批評。

武漢大學中國鄉村治理研究中心研究員呂德文撰文稱,很多地方合村併居規劃是倉促出台的,論證的過程也不充分,甚至有些地方連公示都沒有。他又稱,最近幾年山東各地農村實際上已經完成了基礎設施建設,實現了村村通電通水,如今突然之間把舊村拆了,不但沒有必要,而且浪費政府財政,也浪費農民的財產。

有部分地區舊房被拆除後,新房還無法入住,村民住在臨時搭建的房屋內。(微博)

武漢大學中國鄉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賀雪峰則指出,「以前農民在自己房子住得好好的,現在非得被強拆搬進社區,還要自己出錢,搬進社區房子的品質差、面積小,社區也沒有可以存放農具的空間,距離承包地太遠,之前庭院種植蔬菜也沒地方了。總之是搬到社區生活品質下降了,生產生活更加不方便了,還將原來計畫到城市買房的積蓄用於買了社區品質很差的住房。」

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教授鄭風田則撰文指,山東急功近利「一刀切」,先撤後建、補償標準隨意等亂象不但不會提升農民的幸福感與獲得感,還會導致農民「上樓致貧」,危及農村社會穩定,進而破壞鄉村振興大業。

部分地區農民房子被拆後,只能住在臨時搭建的窩棚裡。(微博)

面對種種質疑,6月17日,山東省政府新聞辦召開新聞發佈會,省自然資源廳廳長李琥介紹說,目前,農村社區建設還處在探索推進階段,沒有下指標派任務,沒有大規模的大拆大建。

他還承諾,拆不拆、搬不搬、建不建,由農民群眾說了算,村民同意率必須達到95%以上才能實施,不搞強迫命令「一刀切」,不能增加農民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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