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愛玲《色.戒》《半生緣》 看林奕含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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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作家林奕含悄然離世,面對身上的種種傷痛,這個女孩沒有大吵大鬧,沒有追討什麼,只安靜地留下一本作品,安靜地離開留下不安靜的我們為她難過。

林奕含生前接受訪問時,將她書中男老師一角,比喻成漢奸胡蘭成,不期然讓人想起張愛玲與林奕含的悲淒命運。

林奕含自言是一個「張迷」,張愛玲對她想必有很大影響。

張愛玲的作品《半生緣》中,曼楨對多年後再見的世鈞說:「我們回不去了。」這大抵亦是奕含的心聲。林奕含的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講述房思琪與國文老師李國華之間一段不倫戀,奕含曾在一訪問中,把李國華比喻作胡蘭成 - 張愛玲的第一任丈夫,張愛玲極之欣賞對方,可惜胡蘭成卻一而再,再而三背叛這段關係。張愛玲自與胡蘭成分開後,便再沒提及他,只在小說作品中以一些人物影射對方。奕含同樣都是透過作品影射那個對她身心都造成極大創傷的男人,令人不期然聯想起她的命運與張愛玲有點相似。

 

《色,戒》最後,王佳芝為了易先生被槍殺。

《色戒》中的易先生一直被視為影射胡蘭成,王佳芝為了易先生,不惜背棄所有同伴,只可惜真愛換來的是被槍決的下場。現實中張愛玲深愛胡蘭成,換來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林奕含說過房思琪是愛著李國華,即使明知這是畸型的愛,但最終她亦只留下滿身傷痕的自己。

一句「我們回不去了。」,是多麼簡單,又多麼沉重。

而這種傷痕,對於小說中的人物或許是無與倫比。《半生緣》中曼楨對世鈞有這樣的感受:「不管別人對她怎麼壞,就連她自己的姐姐,自己的母親,都還沒有世鈞這樣的使她傷心。」林奕含生前不被理解,曾自言患有精神病的她失去了親情、愛情、友情,但這些痛都不及該名老師帶給她的︳這種傷痛不是只有在肉體上,更殘酷的是精神上她發現自己被遺棄。曾經深信過他是一個有修養的人,換來的結果卻只是背棄。就似《半生緣》中,當曼楨再見世鈞時,只能抛下一句「我們回不去了。」

林奕含沒有親情、愛情以至友情的人生,很難想像是多壓抑的生活。(資料圖片)

回不去的人不只是曼楨,張愛玲與林奕含都回不去了。張愛玲終生不再提起胡蘭成,但不提不代表遺忘,張愛玲與胡蘭成於1947年分開,而《色,戒》一直到1978年才發表,隱忍於心了三十年。林奕含更是釀成了悲劇,放不下他,亦過不了自己,最終走上回不去的路。他們很可憐嗎?張愛玲一生沒有自怨自艾,旁人也不好說她,她在生時擁有輝煌的文學地位,被世人所賞識。至於林奕含,路一直是自己孤獨地走,甚至在過世後,部份網民對她口誅筆伐。

張愛玲一生有人說傳奇,亦有人說可憐。

不論李國華是否就是陳星先生,但每個人應有自省的精神,深深傷害一個人後只想著如何推卸責任或不了了之,只會加深對逝者的傷害。

奕含生前曾在訪問中對「思無邪」、「真善美」有過質疑,當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對人性充滿絕望時,這個社會也許應該想想到底發生甚麼事,不是單純地總結「一個女孩被她的老師誘姦、強暴」,再把老師繩之於法就解決了女孩的屈辱。林奕含的故事是對整個人類社會的控訴,構成她的死你和我或許都有責任。

也許不是文學辜負了妳,而是人辜負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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