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觀點】藍屋群獲獎 保育無形的社區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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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活化?不少人聽到就怕。有人認為保育只是冠冕堂皇的名詞,實質上是趕走舊區市民與小店,有人認為去舊迎新才是發展的王道。保育阻發展,發展殺保育,保育與發展又是否必然的二元對立?

十一月一日,「藍屋」建築群保育計劃獲頒「卓越大獎」,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亞太區文化遺產保育獎項中最高榮譽的獎項。藍屋群得獎的最大意義,是打破了各國社會一直對「保育」這個概念的守舊定型:原來由草根發起的保育工作可以史無前例地成功;原來社區居民的生活形態一樣重要;原來保育不是大白象。保育與發展,可以同行。

藍屋的藍不美,卻是灣仔街坊的標記。(資料圖片/羅君豪攝)

外貌協會?不美更重要

藍屋不美,作家陶傑曾經狠批藍屋的藍是鬼魅的藍、殭屍般的藍,仿如毒氣室的牆壁、孤魂野鬼的集中營。藍屋的藍,傳聞是來自九七回歸前政府用水務署剩下的藍漆隨便粉飾了事,卻無心插柳,諷刺地變了石水渠街的地標。藍屋的藍,證明成功的保育,不一定要美輪美奐的外觀復修,成功的保育,是即使復修過後都看不出外觀上有大分別,才算得上「整容」成功。

與之對比的,是尖沙咀的1881。香港旅發局網頁對1881有着如此記載:「商場保留了數座主要古蹟並加以改建,原來的水警總部主樓,變成了一所風格華麗高貴的酒店;馬廐變成了餐廳;消防局則改建為高級時裝店。」翻新過後的1881只是一個典型的高端消費場所,原有「水警總部」的歷史氛圍已被洗卻,將內容換成「華麗高貴的酒店」、「餐廳」及「高級時裝店」。1881活化失敗,更激起群眾反思何謂合格的保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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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成功的保育?

對此,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區文化遺產保育獎的評審準則十分值得香港借鑑。入圍因素有數項,包括(一)能夠扣連地方精神(二)保育技術的成就(三)受保育對象被恰當使用(四)受保育對象有利鄰近環境的同時,可以延續社區的文化及歷史。若按照上述準則觀看香港的保育,1881所能表達的地區訊息就是「一個高端的消費場所」;藍屋群的則是「唐樓居民的生活故事」,這正是社會對於保育的價值取向、態度和需要,經已改變。

早前01社區曾就藍屋保育獲獎訪問過香港大學建築學系建築文物保護課程主任李浩然,他指出文化保育可以由三個角度,包括歷史價值、建築價值及社會價值去衡量保育的意義。香港01認為,政府的保育方法,都把建築的社會意義排除在外,特別是如美利樓的保育工程,旨在透過精密計算將原有的維多利亞式建築外觀由中環搬至赤柱,再拼上數支由朗豪坊附近的「同昌大押」搬運過來的石柱來完成美利樓一帶的景觀,即美利樓的建築價值。然而,美利樓和同昌大押也有各自的地區意義,美利樓在1982年拆卸,原址位於中環皇后像廣場一帶,美利樓作為英軍軍營,鄰近前立法局大樓(現為終審法院大樓),有立法與執法的象徵意義;同昌大押則是砵蘭街一帶社區商店林立的象徵,供市民周轉的平民店舖。將美利樓與同昌大押的石柱放在一起,便是把風馬牛不相及的地區意義胡亂湊合,混淆歷史、社會價值,抽空古蹟意義。

赤柱美利樓附近的同昌大押石柱,將保育對象搬離原區,又是否合乎保育的真正意義?(網絡圖片/田雞過河攝)

藍屋群的保育故事:與我何干?

藍屋獲獎,不論在香港還是在世界上,都對保育具有劃時代意義。

藍屋的「香港故事館」。(網絡圖片/ReimaginingEnglish2015city攝)

其一,藍屋群的保育行動是一次下而上發起的運動。藍屋保育項目由一群社工牽頭,街坊參與、開會、搞活動。現有藍屋群的單位,包括「香港故事館」、「原居民居住單位」、「藍屋好鄰居計劃」、「社會企業甜品店及素食店」,以及「社區經濟互助公所」,正正混合了博物館、居住場所、可持續發展研究的三種功能。由下而上的保育形式除了加強社區網絡的連結,還可以在地的了解該區市民的真實需要,社區的空間不再「被」規劃,保育項目既貼地又融入社區。

其二,藍屋群獲獎證明社區價值也可以是保育的一環。「藍屋建築群」是由藍屋、黃屋及橙屋組成,三屋中只有藍屋是一級歷史建築,卻連帶黃屋(三級歷史建築)、橙屋(非歷史建築)一併獲獎,是因為藍屋群的社區不能拆開解讀。開埠初期的灣仔不叫灣仔,而是「四環九約」中的下環,華人聚居地。而藍屋是香港的典型唐樓,樓高三層,地下由商舖連結,而建築群內設有不少公共空間以及樓與樓間的連接橋,代表着當時居民前舖後居的生活與社交模式,即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指出的「工人階級社區」。故此,藍屋、黃屋、橙屋三者皆是組成藍屋群的決要因素,不能單幢拆解。

一級歷史建築:具特別重要價值而可能的話須盡一切努力予以保存的建築物。

二級歷史建築:具特別價值而須有選擇性地予以保存的建築物。

三級歷史建築:具若干價值, 並宜於以某種形式予以保存的建築物; 如保存並不可行則可以考慮其他方法。

歷史建築物各級別的定義(來源:古物諮詢委員會)

藍屋是一幢在地的建築,藍屋群代表的也是非常在地的社會價值,然而由藍屋群獲頒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卓越大獎」的一刻開始,藍屋群所囊括的意義經已代表世界對保育的新思維、新取態,將社區融入古蹟保育才可達至社區的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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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可持續發展」的概念在前特首董建華上任後的首年已有提出,在發展的同時「既能滿足當代的需要,而同時又不損及後代滿足其本身需要」,不過可持續發展一直框限在狹義的空氣質素、花木叢林等等環境質素的思維上,但其實在社區保育,以至活化古蹟議題同樣重要,歷史、建築、社會價值是互為辯證的因素,保育的過程應將三者納入思考,不可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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