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品海|從人民幣國際化到AI變局:香港需要擁抱中國式創新

撰文:于品海
出版:更新:

【編按】本文根據香港01創辦人于品海為今日(1月26日)舉行的「2025年度香港01經濟高峰論壇」所撰開幕致辭改寫。本次論壇主題為「融匯創變:香港金融與科技新動能」, 聚焦香港產業導向發展策略的兩大核心驅動力——人民幣國際化與人工智能創新,探討香港以金融活水灌溉科創生態,以科創動能反哺金融升級,建設成為國家的價值創造中心。

對香港人而言,人民幣國際化和人工智能 AI)都是金融議題,將其定義為與創新相關,都會有這麼近那麼遠的迷惑,需要一些想像。大多數人認為創新是指科技,不容易理解非科技領域的創新其實遠重要過科技的創新。非科技領域的創新通常發生在產業和商業模式上。美國汽車工業隨着福特利用流水生產線進行生產而崛起,中國通過產業政策改造了全球供應鏈並佔據領導地位,它們都是產業創新而非科技創新的案例。谷歌搜索引擎當做媒體經營,重構了全世界廣告市場的壟斷格局,中國的第三方支付將現金和信用卡壓制到毫不重要的位置,它們是創新商業模式挑戰傳統模式的典範,不完全是科技的創新。

人工智能對經濟社會的作用或許仍不太明晰,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它對金融市場的影響超越二十 多年前互聯網曾經泛起的巨浪。不少專家認為美國股票市場因為人工智能至少存在十萬億美元的泡沫,Nvidia因為人工智能晶片的壟斷地位而增加了不少於二萬億美元市值。

AI當然是科技創新,是在數字經濟和科技領域的創新,它將改變人類社會的諸多方面。三十年前出現的互聯網是彰顯巨大科技價值的上一個案例, 後來產生包括5G、雲計算、大數據等科技突破,為今天的AI提供了基礎和土壤。香港股市曾經是資本對互聯網展現亢奮的主要場所之一,泡沫爆破之後 香港在互聯網經濟的角色完全消失,而美國保持了數字科技與經濟的經濟領軍地位。如今中國互聯網經濟蓬勃發展,也將香港遠遠拋離。

中國和美國是AI科技革命的領導者,但它們是在完全不一樣的場景進行博弈。中國強調優厚的 能源基礎設施、強大的國家支持和活躍的市場,利用比較優勢在應用領域全面推進,重視實體經濟效益;美國專注發展通用大模型(LLM),利用自己在晶片的優勢強調算力和資本,價值都反映在幾家大型科企的資本價值上。哪一種發展路徑會勝出,估計在幾年之內就能看明白,但無論如何,兩種路徑是互補的,而且都符合人類對AI的需要。

人民幣國際化同樣是創新,它不是科技的創新,而是一次改變國際經濟格局的重大革命,挑戰過去80年全球經濟在貨幣領域的運行傳統。美國超級大國地位除了是因為軍事和經濟實力,美元作為硬通貨也扮演了關鍵角色,它是信用貨幣確立以來的第一個通用貨幣,取代了以黃金作為本位的歷史格局。然而,經歷無數失敗的戰爭和去工業化,美國的強勢地位大幅下降,不少人甚至認為美元以及它在金融市場的掌控力亦受到威脅。

由於中國的製造業的強勢地位,人民幣開始始影響國際貨幣市場的傳統格局。近年由於美國魯莽使用美元優勢進行政治制裁,不少人增加使用非美元作為儲備和交易貨幣,本幣結算成為國際貿易的流行用詞,人民幣成為重要的交易貨幣。以人民幣計價的石油和鐵礦石交易比例不斷上升,人民幣佔俄羅斯外匯儲備不少於45%,中國與43個經濟體簽署了貨幣互換協議,前十加起來的規模已經超過4.3萬億人民幣,讓不少經濟體降低了對美元和美國金融市場的依賴。

至少在科技和國際經貿領域,中美已經事實形成G2的態勢,改變了二戰之後美國是全球唯一科 技和經濟大國的格局。美國代表的是傳統,中國代表了創新,香港歷來扮演維護傳統的角色,但在地緣政治和經濟現實下,香港這一次只能夠與國家同行。人民幣是最早推出數字貨幣的幣種,人民幣國際流通系統CIPS已經是不少經濟體使用的工具,香港去年進行了穩定幣立法,顯然與人民幣國際化相關。中央政府是在鼓勵人民幣增加在國際交往中的活躍度以及人民幣維持資本項下有限制流通的現實之間尋找創新路徑,香港應該積極爭取在其中擔當角色。

但在AI領域,香港如何利用國家在AI應用上的獨特路徑為自己尋找角色,特別是在研發領域,至今還沒有看到線索。香港應該從人民幣國際化的經驗上尋找靈感,讓自己在AI領域同樣發揮價值。不少人認為美國因為AI而形成的金融泡沫即將爆破,香港應該吸取教訓,不要在泡沫爆破之後就一蹶不振,緊緊擁抱國家的戰略是香港持續發展AI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