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融樂團】三個肢障女仔吹銅管樂 彳亍走過的音樂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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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恩、曼晴和小賢來自同一所學校,她們是學校內的管樂團成員,三人從小開始接觸銅樂,嘉恩及曼晴是圓號手,小賢則是小號手。她們自小肢體殘障,走路時步伐不穩,抬起沉甸甸的樂器也特別費力。但她們無懼障礙,多年來坐着復康巴去過大大小小的表演場地,為的只是在舞台上演奏後的丁點成功感。

今年,全港首個共融樂團成立,樂團邀來廿名傷殘樂手、逾四十名健全樂手共組一隊管弦樂團,並將於11月舉行首場共融音樂會。三名女生是其中一份子,正如火如荼地為音樂會作排練準備。

走上舞台 比常人吃力

訪問那天是樂團的排練日,在一所學校偌大的禮堂內,一眾管弦樂手早早已在台上作好排練準備。但圓號手嘉恩首先要面對一個難題:在禮堂走上舞台,需要經過一段小梯級。嘉恩每上一步都踉踉蹌蹌,她旁邊同為圓號手的曼晴則一人提起兩件圓號,再讓嘉恩挽着她的手臂,兩人協力才能勉強走上樓梯;吹小號的小賢則走不了沒有扶手的樓梯,她特意走到別處,繞過舞台一圈再回到坐位上。光是為了上舞台,她們就花上比平常人多的時間。

嘉恩(左)、曼晴(中)和小賢(右)來自同一所學校,她們是學校內的管樂團成員,三人經常形影不離。(黃文軒攝)

肢體殘障 「以前行15分鐘就會攰」 

嘉恩天生患上脊柱裂病,覆蓋脊髓神經的骨骼缺損,導致脊髓外露壓着神經,使下肢肌肉萎縮,走路總是一拐一拐。她嬰兒八個月大時做過一次手術,小學三年級時脊髓再次外露,於是只好再次躺在手術床上,結果一躺就是十多小時。嘉恩清楚記得,醒來了臉上都被手術室內的燈光照得脫了皮,還有背上從此多了一條約一隻手指長的疤痕。

結果她從小就要與腳托為伴,好讓她能支撐乏力的下肢。但嘉思恩個性急,走不到幾步,雙腳像是纏了在一起,快要向前仆倒掉在地上。問她,常跌倒嗎?她尷尬的笑說:「今日剛剛才大字型的趴了在地上。」

訪問那天是樂團的排練日,在一所學校偌大的禮堂內,一眾管弦樂手早早已在台上作好排練準備。(黃文軒攝)

 

至於小賢則是個早產嬰,導致腦部發育不全,影響下肢活動;曼晴則患上罕見病色素減少症,她也不清楚病症詳情,只知道自己身體左右發育不平衡,造成脊柱側彎及長短腳等問題。在三人中間,曼晴算活動能力較好一個,亦不時照顧身旁的嘉恩。

最威是... 「去紅館!」

三人是同學,也是校內管樂團的團員。小女生們在練習時經常形影不離,不時你為我拿樂譜、我為你拿樂器,又結伴去過大大小小的表演場地。以往管樂團的表演,由學校安排復康巴士接送,至於校外的表演,則由她們父母開車,載她們到不同地方練習。

嘉恩天生患上脊柱裂病,小賢則是個早產嬰,因腦部發育不全導致下肢活動受影響,曼晴則患上罕見病色素減少症。然而三人拿上沉甸甸的樂器,沒喊過一點累。(黃文軒攝)

一次曼晴家人有事無法開車接送,她試過獨自一人乘坐地鐵,由大埔的家前往九龍塘表演場地,但對她而言外出一趟就仿似長征,翌日醒來,提着樂器的手酸痛不已。練習樂器的辛酸大概只有自己知,但一說起過去表演經歷,三個女生卻吱吱喳喳,嘴角不禁向上揚,小賢問起:「最威個次係咩?」「去過紅館!」嘉恩搶答。

嘉恩說,以往光是在家中坐下來一個小時,背部便感到疲憊不己。但訪問那天,她們兩人手提着重約三公斤的圓號,一練便是兩個小時,但音符似是良藥,她絲毫不記得坐立的疼痛又輕聲道:「練樂團不痛,只有一點累。」一旁的小賢附和:「旁邊的前輩望到譜就可以立刻吹,這個是要向他們學習的地方,而且機會很難得,可以坐在他們旁邊聽演奏。」

嘉恩及曼晴今年即將升讀大專院校繼續進修課程,但她卻未想過放棄音樂這項興趣。(黃文軒攝)

香港首個共融樂團 音樂會加設無障礙設施

今年香港共融樂團成立,管弦樂團由殘疾與健全音樂藝術家組成,並將於今年11月舉行首場音樂會,而會上特別設有手語翻譯、口述影像服務、輪椅使用者座位,決要打造一場無障礙的音樂會。樂團總監廖原過去曾經在北京殘奧與不同的傷健音樂家合作,又曾經試過向躁狂症或智障人士教授樂理,他想透過音樂,為殘疾人士發揮他們的潛能。

香港共融樂團樂團總監廖原。(黃文軒攝)

樂團是一個社會縮影,它有不同性,當中有不同種類的樂器,而樂器就是其中一種工具,讓大家變成一體。每個人都不同,而在玩音樂的過程中,我們要互相聆聽彼此的不同,才能實踐音樂。
廖原 香港共融樂團樂團總監

但剛組成樂團時,也曾遇到不少困難,廖原說:「試過有自閉朋友不是太理睬其他團友,又或者有人有肌肉委縮症,不能長時間演奏,那便為他們度身定造排練,編曲時不要一次過編太長。最開心是,聽到那位豎琴的樂手在練習樂曲後,肌肉反而強壯了。甚至在樂團開始練習一個月後 ,我開始見到他們露出笑容。」

廖原說,共融樂團談共融,包括傷健共融之餘,還有中樂與西樂、搖滾與古典,甚至流行與經典的共融,他們邀來流行歌手、搖滾樂團,嘗試配合出一首首經典歌曲。不同的人擔當不同的樂器部分,讓音符編織成動人樂章。他也深深體會,音樂能夠把不同的人拉在一起,是世界大同的語言,「樂團是一個社會縮影,它有不同性,當中有不同種類的樂器,而樂器就是其中一種工具,讓大家變成一體。每個人都不同,而在玩音樂的過程中,我們要互相聆聽彼此的不同,才能實踐音樂。」

指揮發下來《似水流年》的樂齰,樂譜分作三部分,第一部分為主旋律,其後的第二或第三部分,則為伴奏。前排梁老師(右)在視障學校任教圓號多年,第一次排練後,他回過頭來問三名女生,打算協調吹奏內容,他問:「你們哪個吹First?」後方的嘉恩回話:「我吹了最低音那部分。」曼晴有點心虛,「我剛剛吹了First。」梁點點頭:「那我吹中間部分吧。」曼晴立刻意會了甚麼,生怕自己能力不夠好,於是把話搶過來,「不好,你吹First吧!」梁又把話推回去,「不好,你吹吧。能力試到,就讓你們吹。」(黃文軒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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