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想寫「研究室手記」

撰文:李立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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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是一個滿足好奇心的過程,過程中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發現」。有很多發現,到最後不一定會成為學術論文的一部分,但這些較零碎的發現,可以跟在論文中闡述的結果同樣有趣…所以我想,如果要寫個 blog 的話…
李立峯

讀博士時,有一次為了做 term paper,訪問了約 10 位美國資深新聞工作者。問到他們認為一個好記者最重要的條件是甚麼時,幾乎每位被訪者的第一個答案都是「好奇心」。

其實,好奇心不只對記者重要,對做學術研究的人也同樣重要。記者和學者是以不同的方式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因為好奇所以研究 因為研究所以好奇

對一般人來說,學術研究也許很沉悶,很(故作)高深。若果一個普通人看到一篇學術期刊的論文,或旁聽一場學術研討會,很可能會一頭霧水,因為學者在這些場合用的,通常不是普通人用的語言。事實上,我遇過不少不太喜歡寫學術論文的研究生,甚至是已經身為學者的大學老師。原因可以很多:學術論文的格式和寫法有太多限制;寫了都不知道會有誰看;間歇會遇上胡說八道的期刊評審;在當今大學制度下,寫學術論文像是向大學「交數」等。

但我極少遇到不享受研究過程的研究生或學者,因為研究是一個滿足好奇心的過程,過程中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發現」。有很多發現,到最後不一定會成為學術論文的一部分,因為它們不一定能整合到有系統的長篇大論裡。但這些較零碎的發現,可以跟在論文中闡述的結果同樣有趣。

點解新聞soundbite愈來愈短?

小發現成就好論文

舉個例,新聞學研究中有一篇在 90 年代初出版的經典文章,主題是「sound-bite news」。

作者 Daniel Hallin 發現,自 60 至 80 年代,美國電視新聞中的 soundbite 愈來愈短。他指出,soundbite 變短,代表著新聞媒體對政治人物所說的話,有愈來愈大程度的編輯和整理。文章以此為切入點,分析美國新聞界如何愈來愈主動介入到政治傳播過程中。

我一直很喜歡這篇文章,甚麼叫見微知著,這是新聞學中最佳範例之一。

還是研究生的時候,有一次碰上 Daniel Hallin,問他怎麼會想到 soundbite 的問題。他說,其實是他做有關美國媒體如何報道越戰的博士論文時,要對多年的電視新聞做內容分析,過程中,無意發現 soundbite 愈來愈短這現象。換句話說,一個研究中出現、無關宏旨的零碎發現,多年後卻成為了一篇經典論文的重點。

所以我想,如果要寫個 blog 的話,也許可以寫一個類似「研究室手記」的東西,談研究過程,談零碎觀察、初步發現,談未有時間處理的研究題材,當然,也可以談完整的研究結果,或者傳播學以至其他相關社會科學中的一些發展,還可以談「研究院」裏的人和事。希望有讀者會覺得有點意思。

【編按:相片由作者提供。】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