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爭|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風險如果在台海上演

撰文:陳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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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輪應美伊衝突釀就的中東危機,帶出的影響並沒有停在區域本身,霍爾木茲海峽並未中斷運作,航道仍在使用,但穩定性已經出現明顯鬆動,包含通行節奏放緩、成本與風險開始浮動,整體狀態變得難以判斷。

有關海峽封鎖問題,近周以來成為國際的每日要聞,但問題遠不於此,封鎖與否都是結果,關竅還在於海峽在戰爭過程中如何被使用。因此,當有外界開始「移情」討論台灣海峽時,焦點就不應放在「台海像不像霍爾木茲」,而是台海會以什麼方式「被武器化」。比起全面戰爭,更現實的劇本,可能是一種可以持續維持的低強度封鎖,且當海峽進入這種狀態,影響往往先出現在市場與供應鏈,而不是戰場。

圖為滯留在霍爾木茲海峽附近的波斯灣貨船。(Reuters)

在這樣的情境下,美國的問題也需要重新理解,重點不只是美軍會不會來,而是能否長期維持海峽的秩序成本。有霍爾木茲反覆與不穩的前車之鑑,台灣海峽的穩定,就不再只是區域安全議題,而會連動到整體信心的判斷。

這樣的變化,本身不算新現象,海上通道本來就是國家戰略的一部分,唯差別是當前的操作變得更頻繁,也更直接地影響市場運作,使台海的風險在沒有進入戰爭的情況下,又被掃描了一遍。

以霍爾木茲海峽的現況為例,哪怕航道沒有封閉,但航運行為已經明確改變,各種保險與運輸成本出現相應調整,國際能源價格也譟動著,以反映風險溢價。這些變化不是一次性衝擊,而是在不穩定之中逐步累積。

如果把這種運作邏輯放到台海,影響的層面預期將會更廣。台灣海峽不只是航運要道,同時也是東亞生產網絡的重要節點,舉凡半導體、電子製造與出口產業,都與這條海上通道緊密連動。是以,一旦台海穩定性受到質疑,問題就不只是運輸成本,而是整體供應鏈的運作條件。

2026年4月17日,法國巴黎,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右)與英國首相施紀賢(Keir Starmer,左)舉行會面,並召集49國召開霍爾木茲海峽峰會。(Reuters)

從國際政治經濟的角度來看,這牽涉的就不只是一時的物流障礙,而是時間與信任雙雙失守,挑戰企業與資本回應風險環境的應急能力。可以想見,只要原先穩定的環境條件開始鬆動,即使沒有實際衝突,市場行為也會出現明快出現調整,對供應鏈的打擊將是第一擊,其後的投資決策趨於保守可待,最後則是區域經濟結構隨之變動。這也是為什麼,與其討論是否封鎖,更需要觀察穩定性是否正在被削弱。

在這個過程中,美國都是關鍵角色,如見任何的討論都繞不開美國。但過去,分析多半集中在軍事介入層面,例如華府是否出兵、是否出手;但如果從更長期的秩序維持來看,問題在於美國是否還有能力同時支撐不同區域的穩定。

把霍爾木茲與台灣海峽放在一起看,能分別對應能源與供應鏈兩條不同的全球動脈,要想維持這兩條動脈的暢通,就不只是軍事問題,也涉及資源投入、盟友協調與市場信心。當其中一條出現反覆與不穩,另一條的穩定性就很難完全切割。

霍爾木茲目前的情況,其實已經在消耗這種秩序供給能力。美國需要持續投入軍事與外交資源,同時承受能源市場與區域安全的壓力。這種消耗未必會立刻轉化為能力下降,但會逐步影響外界對通道是否仍然可靠的判斷。

如果把這種不確定性延伸到台海,影響勢必更加敏感,因為台灣海峽的穩定,本身就是全球供應鏈的一部分,一旦市場對其穩定性產生疑問,調整就可能提前發生,而不需要等待衝突出現。

2021年4月,「經濟學人」以台灣雷達圖為封面,左有中共五星旗、右有美國星條旗,並有軍艦、軍機光點,稱這是「地球上最危險地區」,指台海若爆發戰爭將成災難,中美須極力避免。(經濟學人雜誌)

因此,坊間評論開始出現類「今日霍爾木茲,明日台海」語句的意義,不在於兩者是否相同,而在於一種操作模式正在變得可見。海峽不再只是被動承載物流,而是在特定條件下,被用來影響各類流動本身。

當這種模式開始運作時,被測試的,不只是個別國家的軍事能力,還有整體國際秩序是否仍然具備可預期性。對台海而言,這意味著未來的挑戰,可能不是一次性的衝突,而是一段時間內穩定性的逐步流失。

回到最初的問題,美國是否會介入的差別仍然重要,但已經不足以解釋全部。當霍爾木茲已經出現不穩,台海的風險就不再只是地緣政治事件,而會成為整體國際政治經濟結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