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1月15日上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峇里島會見法國總統馬克龍。習近平指出，雙方要着眼未來做好頂層設計，相互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深化務實合作，推動傳統領域不斷取得新進展，積極挖掘綠色能源、科技創新等領域合作潛力。

撰文：孫興傑　中山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

本次會晤是中美元首會晤之後，中國領導人在巴厘島進行的又一次具有重要意義的領導會晤，體現了中國推動均衡大國外交關係的開放態度。中法兩國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對世界和平發展負有重大責任，也是多極化世界中的重要力量。中法關係有歷史基礎和戰略價值。在世界處於動盪變革時期，中法關係需要順應世界變化發展的趨勢，做好發展中法關係的頂層設計，讓中法關係在正確軌道上行穩致遠，造福中法、中歐人民，並且為多極化世界發展注入穩定性和正能量。

中法關係為什麼要做好頂層設計呢？首先，這是由中法關係的戰略性決定的。雙邊關係從建交之初就超出了雙邊關係範疇。尤其是在上個世紀60年代冷戰風雲際會時，國際形勢處於動盪變化之中，中法建交事實上突破了「陣營對壘」的冷戰思維。當下世界再次處於歷史性轉折點上，關於「新冷戰」的說法更是不絕於耳，也有人以冷戰的有色眼鏡看待當下世界。中法作為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大國，而且處於歐亞大陸東西兩端，中法關係的進一步發展亦是對「以陣營劃線」思維的有力回擊。

其次，中法關係是中歐關係的重要一環。在此之前，德國總理朔爾茨旋風式訪華，成為中共二十大之後首位訪華的西方大國領導人。此次中法領導人在巴厘島會晤，意味着二十大之後，中國與歐洲大國領導人近乎在「第一時間」舉行了雙邊會晤。中國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徵程，構建雙循環發展新格局，堅定不移擴大對外開放，毫無疑問，既為包括法國在內的歐洲國家提供了機遇，也為中歐合作開闢了廣闊前景。中國式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中國的現代化也是與世界各國共同發展的現代化。

最後，國際秩序處於歷史性轉折點，歐洲需要重建和平秩序，法國作為歐盟大國需要從歐盟戰略自主的高度發展大國外交。中法兩國在堅持多極化方向，奉行獨立自主外交政策上是完全一致的。馬克龍強調和推動歐洲戰略自主，中方給予了法國充分支持。面對未來國際秩序格局，中國和包括法國在內的歐盟是支柱性力量，未來世界的和平與穩定有賴於中國、歐盟從全球格局的角度進行合作，這必然要求各方要從戰略全局的高度進行頂層設計，共同探討共享的理念、目標，以及切實可行的路徑和措施。

中法之間在綠色能源、科技創新等領域已經有了良好的合作基礎，尤其是在氣候變化、減排等問題上，中國給予法國堅定支持。巴黎氣候協定是法國與國際社會共同努力取得的外交成果，中國在綠色發展問題上持續發力，為全球減排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事實上也是對法國的支持。地緣政治衝突、氣候變化、經濟復甦乏力等因素給全球減排事業增加了不確定性，中法有理由和動力在綠色能源開發、技術創新上進行合作，共同面對和解決能源、糧食等關乎世界經濟發展和民生問題的重大挑戰。

中歐之間的經濟貿易合作已經深度捆綁，相互嵌套融合。面向未來，中歐合作從貿易延伸到產業、投資等領域，需要更加機制化的規則予以推動，比如已經完成談判的中歐投資協定。中歐投資協定本身就是中歐在全球框架之下的大國外交之舉，是相互支撐、實現戰略自主的重要一環。雖然在當前背景之下，重啟中歐投資協定還面臨着諸多障礙，但這本身是中歐、中法關係「頂層設計」的一部分。

俄烏戰爭還沒有結束，歐洲國際體系內部面臨着戰火的考驗，無論是法國還是歐盟都需要中國的支持。中法都是具有戰略傳統的大國，從歐亞大陸地緣政治框架重構的角度來說，中法關係具有不可忽視的戰略價值。在聯合國五常中，英法美三國與俄羅斯之間是對立和敵對關係，推動各方停火止戰、重建戰後秩序，需要中國這一局外和中立角色的參與。在國際秩序處於歷史性重構的時刻，中法這一具有悠久歷史和戰略傳統的大國，有能力、也有責任為國際秩序的重構注入穩定預期和戰略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