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走入大嶼山300年歷水口村 拍片記錄婆婆唱圍頭話山歌
近年大嶼山的話題離不開發展與保育。它一方面有南大嶼郊野公園,一方面有國際機場。新舊交纏之間,有條名叫水口村的原居民村。幾隻牛在吃草,潮退後的泥灘底下有蜆。緩慢橫移的馬蹄蟹,是這裏定居四億八千三百萬年的住客。網上雜誌《城市日記》(Urban Diary)走訪這條有300年歷史的古村,發現村內的3個婆婆會講圍頭話,還會唱反映她們農村傳統的山歌。於是與導演陳浩倫合作拍攝半小時紀錄片《水口婆婆的山歌》。城市日記將於本周六(29日)舉行首映,還有水口婆婆帶團導賞水口村及附近的海岸景色。
圍頭話不只元朗原居民獨有
水口村背山面海,北面是鳳凰山,南面是南中國海,「水口」是入海口的意思。在東涌坐上11號巴士到大澳,沿嶼南道行走,中途便會看見水口村。近年大嶼山迎來「2030+」政府規劃,面貌可能大變。去年,大嶼山發展諮詢委員會曾提及在水口半島完善「風箏滑水」設施、設立「野生動物園」。
《城市日記》出品人羅健中和策展人黎穎詩,去年起到水口村收集村民的故事。黎穎詩發現,這條村222名居民,當中143人是原居民,會講圍頭話。「我很驚訝,因為一直以為圍頭話是新界元朗原居民的語言,沒料到身處大嶼山也會聽到圍頭話。」
「這條村居民以馮氏、池氏、陳氏三個家族構成。定居水口歷經10代。300年來歷經康熙時期的遷界令、晚清割讓香港予英國殖民、二戰日軍入侵等大事。有好深厚的歷史,層層疊疊。」羅健中是建築師、古諮會成員。他對水口村的歷史饒有興趣,儘管本身從事城市規劃,他卻認為設計、規劃並非單純看一連串的數據,人的生活經驗也很重要。黎穎詩則補充,水口村不似元朗原居民大族,歷史上鮮有關於水口村的紀錄。水口婆婆流傳下來的山歌,是僅存追本溯源的材料。
於是,用圍頭話唱出來的山歌,成為他們最感興趣的題目。然而資料搜集期間,黎穎詩說,圍頭話有許多分支,水口村與鄰近村落的語言已經有出入,遑論與元朗比較。加上圍頭話的文獻資料相對較少,倒不如拍一部紀錄片,保存村落的面貌、村民的語言,以及對城市人而言,有如外星文化般陌生的山歌。
山歌中拾回昔日農村 翻譯圍頭話難度高
獨立導演陳浩倫說拍攝過程有不少困難。「首先是聽不明白圍頭話啦。我們拍攝3個長者,珍姐與池婆是水口村民,徐婆是從石壁村──現在石壁水塘遺址嫁過來。她用石壁話唱山歌,我們聽不懂,珍姐池婆也不懂。而且,大部份山歌沒有背景脈絡,婆婆記得怎樣唱,不記得是在哪些場口唱,我剪輯時惟有按自己判斷,加上自己成份去創作。」
為了翻譯水口婆婆的山歌,池婆的女兒陳鳳明負責一邊聆聽、筆錄,一邊與黎穎詩安撫不擅長面對鏡頭,偶爾發脾氣的幾位婆婆。陳浩倫有時也要因此將鏡頭放遠一點。老人家覺得山歌沒有紀錄下來的意義,但陳浩倫等人卻覺得,這些山歌再沒有人唱下去,就會隨昔日的大嶼山農耕生活一同消逝。
部份山歌歌詞正月似燕子,燕子從從南邊來,燕子從從南邊去,九到十月各人回五月似白羅,白羅食飽嘴多多,人話白羅食奶肉,古老傳來無差錯十月似暗神,上田食飽下田論,十月割禾割出里,屎忽無毛失禮人我做女好,大碗裝油搽髻深,我今日做着人新抱,頭扭油歸點燈唱歌仔唱過年,想娶老婆冇本錢我擔凳仔同阿媽講,阿媽唔聲又一年
歌還是要唱出來,才有被紀錄和分析的可能。陳浩倫說,其中有首「月份歌」,繙譯歌詞就花了不少功夫。「歌詞每一個月為一段,提到不少雀鳥名。麻鷹大家都明,但『暗神』、『白羅』是甚麼?我和黎穎詩特地請教香港觀鳥會。幸好有個成員會講圍頭話,找了好些典籍,才知道白羅即是『伯勞鳥』。歌詞講『白羅食奶肉』,是指吃牠母親的肉,是這隻鳥在水口村相傳的習性。」
也有不少山歌講農村男女對嫁娶的看法。3位長者當中,珍姐最年輕,也是村長的女兒。年輕時她便到荃灣的工廠打工。池婆與徐婆則80歲以上,經歷過盲婚啞嫁,「做女好」、「做新抱」辛酸,都是源於現實。
羅健中覺得,這些山歌透露出人與動物、大自然相互尊重的生活體驗。「其實鄉村與城市不會對立,反而相輔相成。我們可以學習、尊重農村的生活傳統。鄉村似提供一重閥門,為我們生活帶來平衡。」陳浩倫則說,這次繙譯水口婆婆的山歌猶如「揼石仔」,希望能夠為水口村的文化保育打下基礎。
「同話水口」詳情:導賞團報名:https://goo.gl/forms/mriugSZX08DHhmFy2名額:20位地點:大嶼山水口村鄉公所日期:7月29/30及8月5/6日(週六、日)時間:中午12時至下午6時節目:展覽、紀錄片《水口婆婆的山歌》首映、水口導賞團、水口婆婆 x 籮箕灣導賞團、busking注意事項:水口泥灘較多碎石及蠔殼,建議穿著能夠防禦泥水、硬物的浮潛鞋或水鞋查詢:2528-8669或contact@urbandiari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