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耀司.一生用作抵抗平庸與平凡

撰文:
最後更新日期:

作為一位時裝記者,或籠統點概括——記者這門行業,生存於這個網絡(感情亦然)速食文化嚴重的都市裏,往往為了追趕即時性新聞,或是每天也要上繳一定數量的稿件,有時一不小心便跌入所謂「Content Farmer」,尤其網媒。或許我們暫且認為問題不大,只要交到功課便是了,直至聽過山本耀司其中一句發人深省的說話:「關上電腦,拒絕網絡上的一切;如果有甚麼你是喜歡的,你就親自到現場,去感受、接觸、品嚐這一切。」

單靠膚淺的視覺,就要學懂辨別物料之素質或種類、剪裁背後的紙樣細節,叫設計師如何將之消化完畢,再創造出一件賦予生命的衣服?同理,我們又怎能寫成一篇能感動人心的文章?坦言也有自嘲的成分,但這份自嘲卻有力引起反思:如何當一位真正的「記錄者」。沒錯,這位啟蒙老師,正正就是日本殿堂級時裝大師——山本耀司。

「母親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山本耀司

走進時裝‧源於母親

山本耀司出生於二戰時期的日本,自小因戰爭而失去父親,小時候一直都靠母親的一雙巧手,在其自立門戶的裁縫店「富洋洋裝店」,為客人日以繼夜地縫製出大量衣服才得以維持生計。 年輕時,山本耀司亦經常留守店內,替母親打理日常繁忙的裁縫事務,而雖則母親渴望他長大後能夠成專業人士(他更有曾嘗試修讀法律系,但遭受同學排斥),卻未想過兒子在她的影響下,已發掘出自身的天分與興趣,山本耀司曾言:「我並不想進入普通的社會生活。」亦可能或多或少想幫補其時為工作幾乎賣命的母親,其後更選擇入讀Bunka Fashion College(文化服裝學院),設計生涯便揭開序幕。

長大於歌舞技町的山本耀司,亦正因看盡了當地的女性如何為討好男人而甘願卑躬屈膝,剝奪自尊的場面,以及母親為製衣而傾盡心血卻得不到應有的報酬(裁縫師地位於當時的日本社會非常卑微),以上種種畫面,漸而奠定了他對設計的宗旨:保護及解放女性;設計不分性別,同時傳承從母親身上學習到的日本傳統裁縫精神。

黑色革命‧雌雄同體‧不完美對稱

山本耀司初初接觸時裝時已認為:「城市中存在太多色彩、太多修飾,我竟覺得是如此醜陋無比。」這番話,也反映出他於80年代開創個人時裝業務的方針,只一心專注鑽研剪裁與布料上的精髓,也確立了他對色彩運用的元素——「黑」(亦正因為他對自己的身高常存自卑,認為黑色能有效掩飾自身的不足)。於1981年,山本耀司在巴黎舉行了首場極具爭議性的時裝秀,縱使當時的傳媒對他所演繹的黑色革命、不對稱元素、誇張的比例,以及雌雄同體系列帶有保留,再加上他曾說:「第一次發佈會上,大家都叫我與川久保玲滾回日本,認為我們的設計非常頹廢及醜陋,有些媒體甚至不斷抨擊。」但矛盾的是,系列卻令當時尋求新鮮感的買家蜂擁而至。山本耀司的出現,令時尚圈重新界定:「黑色」時裝是否只能像法國本土品牌CHANEL一樣華麗地上演?據《衛報》的時裝編輯Brenda Polan回憶:「在山本耀司還未出現之前,巴黎從沒有過那種黑色、奔放、寬鬆的服裝,它們引起了關於傳統美、優雅及性別的爭論。」就猶如CHANEL於1923年面世的經典小裙子,為時尚界帶來一場驚世駭俗的革命。

當服裝是完美對稱時,對我來說同樣是醜陋的,因為你從沒有感受過人類如何真正用一雙手去創作,如果你是人類,那就不可能做出完美的東西。因此我從不會設計出左右勻稱的衣服。
山本耀司

再論物料、層疊、懸垂、包纏,乃至麻織物配合粘膠面料的運用,山本耀司同樣將以上每個項目演繹得一絲不苟,每個系列也叫人嘆為觀止,然而翻看歷史,他則認為1997年所發佈以模仿50年代CHANEL與Dior法國服裝風格為題的時裝系列,是他重燃新生命火焰的重點時裝秀,「系列是作為我對大師們的致敬與懷念。雖然每個設計應是嶄新的,但當時總覺得可以注入一些舊時代的元素……」一場充斥着法國氛圍的設計,在當日的巴黎一一亮相,浪漫至極,亦贏得全場法國人的掌聲。

Yohji Yamamoto F/W 1998,以模仿50年代Chanel與Dior法國服裝風格為題的時裝系列。

Y-3‧優雅與時尚結合

品牌Yohji Yamamoto至今除成立了有男女主線之外,更有從1991年已開創的客製化服務Costume D’ Homme;2012年所成立以「制服」為主題的品牌支線REGULATION;2013年亮相的飾品線Gothic。當中最值得一提的品牌支線,必定為2003年與品牌Adidas共創而成的Y-3系列(Y代表山本耀司,3則代表Adidas三線的品牌標誌),記得他在兩年前,於Adidas所拍攝的紀錄短片《Master Of The Shadows adidas》中, 解釋了支線誕生的初衷:「大概十多年前,有不少人也稱我為影子大師,突然發現自己離街道很遠,心存巨大疑問,也漸失去製作服裝的熱情。當我看着悠閒的街道,在紐約、巴黎,或是東京,街上也有人穿着西裝與球鞋走去上班,發覺異常迷人,於是我便萌生了一些念頭,直接致電給Adidas示意合作。」

 

Qasa球鞋

「我想用時尚、優雅、未來主義的方式來創造一個嶄新的世界、新的服裝哲學。」就以2013年首度發佈且大熱一時的Qasa球鞋作為例子,它既富有現化運動應有的形態與元素,卻不失招牌黑、設計上(柔順線條)的優雅,近年又推出了擁有未來感的Kozoko Boost與採用Stan Smith復刻拉鍊為設計藍本的Stan Zip Trainers訓練鞋,種種突破也重新定義出時裝與運動界限的先驅。Y-3對山本耀司來就:「是豐富了我的創意生活,她們都注入了自身的每份敏感。」他幾乎將所有生活上的細節流露於每一件作品當中,因此,請盡情穿上感受它吧。

「設計,如同創造生命,要持續反抗庸俗與平凡的事物。這條道路的確難走,你準備好犧牲自我去創造了嗎?」只知道,山本耀司無時無刻也是準備就緒。



X
請使用下列任何一種瀏覽器瀏覽以達至最佳的用戶體驗: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為避免使用網頁時發生問題,請確保你的網頁瀏覽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