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官方1月24日宣布中共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中央軍委委員、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被立案審查，導致2022年10月產生的中共二十屆中央軍委七名成員，除了掌舵的軍委主席習近平和軍委成員中排名最後的張升民，其餘五人已悉數落馬。

三年多時間裡對解放軍高層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整肅，的確十分罕見，對中國軍隊和政壇的震動也可想而知。可以預料，隨著張又俠、劉振立被查，加上此前另一名在職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以及國防部長李尚福、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苗華的落馬，解放軍將繼續深挖涉及這些軍委領導人案件的高級將領，還將有一批戰區級和軍級將領受到牽連。

對於張又俠等落馬軍委領導人給解放軍帶來了何種危害，官媒《解放軍報》在1月25日的社論中進行了概括。

社論稱，張又俠、劉振立「嚴重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嚴重助長影響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危害黨的執政根基的政治和腐敗問題，嚴重影響軍委班子形象威信，嚴重衝擊全軍官兵團結奮進的政治思想基礎，對軍隊政治建軍、政治生態和戰鬥力建設造成極大破壞，對黨、國家和軍隊造成極為惡劣影響」。

這些概括雖然是原則性總結，沒有明說張又俠等人的涉案情節，但也不是泛泛的空話。所謂嚴重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嚴重助長影響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危害黨的執政根基的政治和腐敗問題，說的就是張又俠等人對軍委主席習近平的指示陽奉陰違，暗地裡架空軍委主席的領導，還大搞腐敗，或任人唯親搞團團夥夥，或任人唯錢撈取利益，或在軍備採購或工程承包等方面貪污受賄。

需要指出的是，張又俠等人未必是要另立中央或覬覦最高領導地位。如果他們真的涉及政變或在政治上對抗，以習近平過去10多年來打造對中共和軍隊的強力掌控，首先不會將他們提拔到如此重要的崗位，其次也會在他們有不軌圖謀時就一網打盡，不必前後用三年時間從容查處。

《解放軍報》社論其實也點明了張又俠等人給軍隊帶來的政治衝擊，即「嚴重衝擊全軍官兵團結奮進的政治思想基礎，對軍隊政治建軍、政治生態和戰鬥力建設造成極大破壞，對黨、國家和軍隊造成極為惡劣影響」。

也就是說，張又俠等人對習近平陽奉陰違、大搞腐敗，不僅對「黨指揮槍」這一政治原則造成極大破壞，也對軍隊戰鬥力造成極大破壞，還嚴重破壞了中共、政府和軍隊的形象，所以影響「極為惡劣」。

一般而言，對張又俠這樣位高權重的「黨和國家領導人」，如果只是偶然拿錢辦事，涉案金額不大，高層未必會讓他們身敗名裂。何況，張又俠、劉振立還是軍隊高層中為數不多的有過中越邊境實戰經驗的將領，張又俠的父親、中共開國上將張宗遜更是與習近平的父親、中共元老習仲勳在打江山時期曾並肩作戰，兩家在中共建國後也多有往來。從個人情感上說，若非張又俠案情嚴重，習近平也不至於如此絕情。

因此，張又俠落馬令人震驚，同時也顯示在反腐敗問題上，確實如習近平所說，腐敗是中共面臨的最大威脅，反腐敗必須「一步不停歇、半步不退讓」。

《解放軍報》社論也稱，對張又俠、劉振立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調查，再次表明黨中央、中央軍委懲治腐敗無禁區、全覆蓋、零容忍，涉及多少查多少、牽扯多深挖多深的鮮明態度；鄭重宣示不管是誰、不管職位多高，只要搞腐敗就決不姑息的堅定立場。

對於中國軍方接下來的反腐敗，去年10月升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張升民1月16日表示，今年要以更高標準、更實舉措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持續深化政治整訓，緊扣戰備任務加強監督監察，嚴抓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剛性執行，保持懲治腐敗高壓態勢，健全管權治權制度機制，堅決剷除腐敗滋生的土壤和條件。

但張又俠等軍隊高層連續落馬的事實表明，中共反腐敗距離取得壓倒性勝利，尤其是如何建立有效的管權治權制度機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