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澤民胡錦濤到習近平 三次最高規格接機美國總統傳遞的信號

撰文:應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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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至1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這是美國總統和特朗普時隔9年再次訪華。9年以來,兩國關係經歷貿易戰、科技戰的陰雲,博弈呈現長期化與常態化趨勢。然而像9年前一樣,中國依舊以高規格接待特朗普,甚至在直接衡量招待規格的機場接機環節超過9年前規格,堪為十多年以來最高規格。

9年前在機場迎接特朗普的中國官員是楊潔篪,他的職務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是當時中國最高級別外交官。楊潔篪的地位在今天中國對應的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辦主任、外交部部長王毅。如果中國延續9年前的安排,那麼本次應該是王毅前往機場迎接特朗普。然而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竟是作為正國級領導人的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前往機場迎接,超過9年前特朗普訪華的規格。

紐約時報中文網在《習近平派韓正迎接特朗普,這傳遞了什麼信號?》一文中引述分析人士的說法認為:「與特朗普2017年訪華時相比,這次韓正出面迎接,其規格實際上是略有下降的。在2017年的國事訪問期間,迎接特朗普的是中國最高外交官楊潔篪,他同時還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這是中共第二高權力機構。」

2026年5月13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抵達北京,中國國家副主席韓正在機場歡迎特朗普並與其握手。(X@WhiteHouse)

紐約時報中文網的報道是錯誤的。9年前的楊潔篪雖是中國最高級別外交官,但他是副國級領導人。韓正是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第一副總理的正國級領導人,即便現在已經卸任常委,但和2018年以卸任常委身份擔任國家副主席的王岐山一樣,在中國政治倫理中,他的地位依舊在昔日的楊潔篪和今天的王毅之上。

正國級領導人接機是中國改革開放後正常外交禮儀中最高規格。俄羅斯總統普京在2024年、2025年訪問中國,分別是國務委員諶貽琴、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陳敏爾接機,二人皆是副國級領導人。2025年法國總統馬克龍訪華,是副國級領導人王毅接機。讓正國級領導人韓正來迎接特朗普既是對美國作為全球第一強國、中美關係是世界最重要雙邊關係的尊重,又表明中國希望與特朗普、與美國緩和關係。

2017年11月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抵達北京,時任國務委員楊潔篪在機場迎接。 (新華社)

查詢公開資料可知,除了中國與朝鮮歷史形成的特殊禮儀安排之外,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能以正國級的國家副主席接機的外國元首大部分是美國總統。1998年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胡錦濤前往機場迎接。而在克林頓訪華前的1997年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訪美,時任美國副總統戈爾接機。中美互派國家副主席、副總統接機,說明當時中美關係既和睦又十分重要。

2009年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習近平接機。當時不少人認為中美關係處於蜜月期。2011年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訪美,時任美國副總統拜登接機。2015年國家主席習近平訪美,依舊是時任副總統拜登接機。再之後是2017年楊潔篪前往機場迎接特朗普和本次韓正前往機場迎接特朗普。

從江澤民與克林頓、胡錦濤與奧巴馬到習近平與奧巴馬的外交禮儀說明,當中美關係友好,兩國都會以最高規格迎接對方元首。特朗普在2016年競選美國總統期間便在匯率和貿易問題上威脅中國,2017年他首次訪華的接機規格低於克林頓和奧巴馬首次訪華,本身可被視作中美關係遭遇新挑戰的一個縮影。不過即便如此,2017年中國仍以「國事訪問+」的高規格接待特朗普。然而特朗普回國幾個月後,美國對華發起貿易戰,後又對中國進行科技圍堵,兩國關係迅速變得緊張。

2026年5月15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到訪的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北京中南海散步。(Reuters)

特朗普第一任期之後的拜登,任內未曾訪華。拜登雖在許多方面推翻特朗普政策,但基本延續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對華圍堵戰略,只不過尤其注重聯合盟友來孤立中國。2025年特朗普二次入主白宮,草率發起全球貿易戰,只有中國敢於正面對等反制。特朗普在與中國經過多輪交鋒與博弈後同意與中國達成貿易停戰協議。後來特朗普又威脅吞併格陵蘭島,與西方盟友的嫌隙擴大,在美以伊戰爭中騎虎難下。

然而正是在特朗普手中籌碼已經少於9年前訪華時候、中國在去年的貿易戰中成功以實力換取特朗普尊重的形勢下,中國依舊選擇高規格接待他,甚至像當年對待克林頓、奧巴馬首次訪華那樣,讓正國級的國家副主席前往機場迎接,給足特朗普面子,讓他享受到9年前訪華未能獲得的接機待遇。這除了反映中國的待客之道、說明中國希望以面子換裏子與以時間換空間之外,還預示中美關係在經過幾年的動盪和挫折後有希望暫時回歸穩定,兩國將維持分歧可控的「鬥而不破」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