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雙減|觀港台經驗 補習班多過便利店、8500萬天價搶名師

撰文:趙觀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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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內地祭出新規,嚴禁學科類培訓機構資本化,要「減輕學生功課、校外培訓負擔」。而「沒有補習班,學生怎麼辦?」在這樣的質疑和憂慮背後,也彰顯現代教育對補習班的依賴。
在香港和台灣,「去補習班」成為許多人共有的青春回憶。香港補習班名師林溢欣被傳8500萬天價挖角、台灣的「補習街」享譽國際,但極度市場化的補習教育催生天價「名師」的同時,也引發反思。

亞洲的補習文化背後仍是無法終結的「考試教育」。(資料圖片)

補教業70年代「野蠻生長」

日前,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聯合印發《關於進一步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的意見》,簡稱《雙減意見》,以「減輕學生功課」及「減校外培訓負擔」為政策方向,嚴禁學科類培訓機構資本化操作,影響內地補教業甚鉅。

2018年知乎有一篇文章這樣寫道:「台灣教培機構發展史:它的今天就是大陸的明天。」在兩岸穿梭,分享台灣補教經驗的鍾藏政曾在2019年的海峽兩岸教育大會上,也提到「大陸正重複上演台灣教培機構的歷史」,2021年「雙減政策」則使情況改變。

新東方是內地最大的英語培訓機構。(資料圖片)

過去,內地校外培訓機構「野蠻生長」,被媒體形容從「小作坊發展成萬億大產業」,1977年內地恢復高考補習班開始出現,中研普華的資料顯示,2019年內地教育培訓市場規模約3.24萬億元。而根據香港電台製作的《香港故事》系列,香港補習行業則是在經濟起飛的70年代開始走向規模化, 1972年「聖類斯預科夜校」成補習班始祖,C.C.Lee是那個時代的補教天王,開班100多人在當時就已足具規模。

若更廣泛地定義「校外培訓」,根據香港統計局的資料,營辦補習班、職業訓練及成人教育課程的學校,2019年(包含日校、夜校、日暨夜校)全港共有2,957間,共有314,008位學生參與上述課程。

比起學校須重視均衡發展舉辦活動,補習班的目的明確,考試至上。(香港學生輔助會小學圖片)

此外根據香港市場研究公司益普索(Ipsos)提供的資料,2018到2019香港小學生的補習人數高達14萬1千人,如果以香港教育局公布2019年小學生人數373,228計算,有補習的人超過三分之一。補習費從2009年一個月451港幣一路攀升到685.6港幣。而香港中學補習方面,補習的學生約為19萬5000人,學生人數327,394來算,補習學生接近六成。補習費也從2009開始攀升到一個月707.7港幣。

台灣補習班比便利商店還多

台灣的補習班興盛同樣受到經濟起飛、升學制度的影響。台北車站附近的南陽街有「補習街」的稱號,大大小小不同顏色的制服在此穿梭、寫滿志願的榜單排名,構成台灣一抹特殊的風景。

台灣的補習文化也納入影視作品之中,圖為獲得金馬獎最佳影片的台灣電影《陽光普照》。(劇照)

《聯合報》根據台灣教育部最新公布的數據,台灣的國中生(同香港初中)每10人就有6人補習,高中生平均每3人就有1人補習,補習費支出也增高。2018年一年平均花費5,7033元新台幣,約莫一個月1,322港幣。從2007到2021年,台灣補習班數量大致在16,000至18,000,其中與學科最相關的文理類補習班則在2021年四月增2,237間,共有11,000多間。

11,000多間這個數字有多少呢? 台灣是全球便利商店密度第二高的地方,但是根據台灣公平交易委員會2019年的資料,台灣的便利商店共11,492間,「補習班開得比便利店還多」,其中台北市、新北市、台中市等大城市地方競爭更激烈,補習風氣更加興盛,為了趕報名或求得好位子,知名補習班報名前夕,家長漏夜排隊等報名的畫面更時常躍上新聞。

「吸睛」勝過「品質」:老師要會「棟篤笑」

紐約時報曾以:「香港的另個明星:補習班老師」為題目,報導香港的補教業興盛,老師的廣告看板光鮮亮麗的情況。補習班重視包裝,老師不只得內容紮實,還要有吸引力。而吸引力通常擺在二個重點:其一準確無比的猜題,其二獨特的個人外貌或魅力。

蕭源案發時是現代教育的補習名師,取得試題資料有助其生意。(互聯網照片)

有兩個例子是最好的證明。曾在香港大型連鎖補習班英皇教育、現代教育任教,有「補習天王」之稱的蕭源曾因多次猜中或是題庫出過「類似」考試題目而聲名大噪,最有名的就是「檸檬茶」與「凍檸茶」,但後來卻被發現他並非猜題準而是「有內應」。2020年,蕭源因洩漏試題被判監14個月。

另一個例子就是傳出被以8,500萬高薪挖腳的林溢欣,他曾被同門批評被以偶像的形式公關包裝,並將簡單的思維包裹成他個人的獨創。如果沒有帥氣的外表,風趣也是一大利器,有人就曾說,香港的補習老師好像在講「棟篤笑」,港台也有不少名師以風趣走紅。

「吸睛搶學生」成為補習班最重要的事情,但在市場化超收過多學生的情況下,有時候太重視包裝、風趣、學生量,教學品質反而被犧牲。對於這樣的現象,贊同者認為,這其實可以倒逼「學校教育」不要死硬,要更將學習融入生活日常,打造有趣的學習方式,畢竟這是一個注意力時代,「老師連學生都吸引不了如何傳授知識」。但也有人認為補習班太過「娛樂圈化」:辛苦備課整理講義比不上一段有趣的笑話。

林溢欣是香港的補教名師曾被開高價挖角。(黃寶瑩攝)

「學校不會,補習來補?」

歸根結柢,補習文化的出現,仍是考試教育、社會對學歷的重視、家長望子成龍等社會觀念的加總,補習班承擔了所有的期望,學生對考試的、家長對孩子的,甚至是學校老師教不完的,都落到了補習班的頭上。

有評論提到,雙減政策的一大重點是:「不要把學校的責任推給市場和家庭」,確實也是港台「補習班」承載太多期望的現狀。「補習班付很多錢得認真上。」「晚上要補習,白天要補足精神」成為部分學生的縮影,「都給你補習了怎麼還可以考差?」成為家長的說詞,「學校教不會的,補習來補」成為一種特殊的社會現象,而在這背後「教育該不該是一門生意」也成為大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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