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蝴蝶效應掀水貝黃金風暴 百億私盤爆煲 港苦主報警維權難

撰文:鄭寧
出版:更新: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重返白宮後展開的關稅威脅與匯率博弈等,扇動蝴蝶翅膀引發金價狂潮,2025年到2026年間,國際金價俯衝、飆升,不斷衝破歷史高點。而這一蝴蝶翅膀捲起的氣流,也最終在內地最大的黃金集散地深圳水貝,掀起了足以摧毀許多普通人的風暴。

2026年一開年,金銀價格飆漲引起民眾擠兌。深圳線上黃金私盤「杰我睿」亦遭遇大量用戶集中兌付金銀,隨即被曝資金鏈斷裂,平台陷入癱瘓交易停滯。消費者既無法提取已購黃金,也無法將寄存的金料變現。據傳「杰我睿」所涉金額達133億(人民幣,下同),受害用戶在線上線下聚集抗議,惟維權微信群組被封禁,更在水貝爆發警民衝突。

1月尾,深圳市公安局羅湖分局經濟犯罪偵查大隊的門口外,陸續不斷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杰我睿用戶來此報警;從東北哈爾濱趕到深圳的蘇小姐,在提交了一厚疊證據後拿到了一張統一格式的報警回執,無奈說這不代表「立案成功」。直至近日,亦有港人苦主北上報警,惟仍「立案難」。另一邊的羅湖體育館外,一群被叫去簽和解協議的受害者,收到的竟是「兩折兌付協議」。一共投入149萬的河南寶媽小迪拿著手中的文件對記者說,「李鴻章來了都不敢簽這個協議。」

資產無法兌付、本金縮水被打2折,報警又無法立案......儘管水貝所在的深圳羅湖區已於1月28日及31日連發2份通告,稱已成立專班督促企業「積極兌付」,但苦主們並不相信「杰我睿」法人張志騰能夠完全兌付返還損失,他們拒絕將事件定義為民事經濟糾紛,堅持刑事處理。蘇小姐對《香港01》表示,「起碼能讓他抓進去坐幾天牢」。

為何選擇私盤交易?社交信賴取代牌照監管

在深圳水貝黃金市場,「杰我睿」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金店或珠寶品牌,也並非持牌的黃金公開交易平台。在水貝業者眼中,這家公司只是「水貝很多這樣的私盤」的其中一個,但在社交平台小紅書、微信群組裡,它卻是一個擁有無數「姐妹」信任的明星平台。

「杰我睿」借助社交平台發布廣告,宣傳「靈活交易、高價回收低價賣出、免工費加工」等誘人條件,用一個拉一個的方式,邀請消費者加入微信群組,再註冊成為「杰我睿」線上平台的用戶,通過線上進行交易。「杰我睿」的法人張志騰本人在小紅書擁有近7萬粉絲,更自稱是一個熱愛分享珠寶知識,喜歡健身的水貝珠寶人。他亦會在微信群組像朋友一樣與消費者直接對話,以及發布自己的身份證、營業執照、實體店照片等,獲取消費者信任。

對許多想賺點零花錢,或是預算有限的消費者來說,這裏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信息透明的社區,與線下交易無異甚至更加方便。

港人因朋友介紹入局:看中有水貝線下櫃位

杰我睿利用社交平台的社交信賴以取代牌照監管。來自香港的陳女士也是受害者之一,當初聽信朋友介紹,看中平台在水貝有線下櫃位,以為有了實體支撐便萬無一失。然而,她後來才發現,杰我睿雖然在水貝有櫃位,卻拒絕現場現貨交易,所有操作必須在線上平台預訂,三天後才能拿貨。

為了購金更加便利,陳女士表示,自己去一趟深圳「來回都差不多三個小時路程」,所以通常在杰我睿平台付錢後通過郵寄的方式領取黃金,「其實水貝很多商家現在都是這樣子,你跟他熟了以後加微信給錢,然後他直接郵寄給我,這種交易方式很多水貝商家都會在用。」

除了在杰我睿平台消費購金外,也有外地黃金零售商通過「杰我睿」進行黃金兌換。「我是干黃金回收的,之前一直覺得找個人交貨麻煩,才想著找個平台。」河南寶媽小迪回憶道,她從去年10月開始接觸杰我睿,最初的幾筆交易,平台驗金快、到帳穩,這種「即時回饋」迅速瓦解了她的防備,「我看好多人都報過他家,沒出過問題,覺得挺靠譜的,就把所有的業務都對接過來了。」

從河南鄭州來深圳報警維權的寶媽小迪表示,自己陸陸續續在杰我睿投入了100萬左右的現金和金料。

來自哈爾濱的蘇小姐也表示,自己當初選擇「杰我睿」就是因為其回收黃金價格高於東北,且不會扣克數,雖然一開始也有疑慮,但「很多用戶說去過線下回收」讓她終於放心。從2024年開始,蘇小姐陸陸續續一共向「杰我睿」寄出590克黃金,價值約60萬,「我中間取出來大概30多萬,所以現在還有20多萬在裡面。」

然而,杰我睿「線上化」的模式,為平台挪用資金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間。「你老老實實的買現貨怎麽會虧錢呢?」水貝行家葉先生指出,杰我睿的模式本質上是一場「空手套白狼」的豪賭,平台收了消費者的訂金,卻並未真正購入現貨囤積,而是將資金挪用到期貨市場進行高槓桿對賭。金價穩定時,平台也許能靠時間差和利差運作;一旦金價像今年這樣瘋漲,平台就要在高位買金還給用戶,但「這窟窿根本填不上」,葉先生直言,「賭錯了怎麽辦?單又收的太多,那就爆了。」

在杰我睿編織的這張網裡,消費者以為自己是在「寄存」財富,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平台老闆對賭全球匯率與金價波動的墊腳石。尤其當特朗普掀起的蝴蝶翅膀讓金價一飛沖天,這張脆弱的網也隨之寸斷。

水貝是深圳黃金集散地。

法人直播「絕不會跑路」成爆煲分水嶺

1月20日,是「杰我睿」事件的分水嶺。據多位受害者介紹,他們在此之前雖然聽到過一些風聲,但進出交易仍舊正常便沒有在意。

但官方的預警信號其實早於平台的全面崩塌。杭州受害者閆先生回憶,在爆雷前夕,他的未婚妻因向平台充值購金,曾接獲當地反詐中心的直接致電,提醒其「可能遭遇詐騙」。閆先生說,「當時我們還不相信,畢竟做了這麼多年,我們對他(張志騰)真的很放心,」這種一直以來的「信任慣性」,讓許多用戶在紅燈亮起時,未能及時踩下煞車。

從杭州來深圳維權的閆先生因要結婚,將私家車以17萬人民幣出售後,充值近杰我睿平台;但將10萬元兌換成金料後卻無法取出,剩餘的7萬元現金亦無法再提取。

1月19日晚至20日凌晨,「杰我睿」法人張志騰進行直播,試圖安撫因帳號異常而焦慮的用戶們,但此舉反而引爆了緊張情緒。張志騰在直播中解釋,有關部門檢測到大量異常賬號,要求平台出具實物交易證據,並拍胸脯保證「絕對不會跑路」。這場直播令不少用戶開始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相關內容在小紅書和微信群組中發酵,開始有用戶在平台進行兌付。當晚線上兌付開始出現排隊情況,但仍能緩慢進行部份用戶的兌付。

1月20日白天,大量在附近的用戶到水貝圍堵杰我睿,希望進行線下兌付。有前往線下的用戶介紹,當日杰我睿還能給出兌付解決方案,每人可以提現5萬或10萬,或者提金料50克,現場開放3個櫃檯處理。

雖然爆雷風聲四散,但杰我睿仍在社交平台、群組、小程序中持續發布「免加工費」的優惠活動。在羅湖公安局門口,有幾位前來報警的用戶表示,他們在1月20日、21日還陸續將黃金寄給杰我睿,或在平台充值購金,現在回想只是給杰我睿「白送錢」。

蘇小姐便是其中一位,她說:「張志騰20號在小紅書直播,說自己虧損了有30個億,那時候就陸續感覺好像不太對勁,但還是好多人支持的,我也就是比較相信他,因為玩了一年多。」讓蘇小姐真正感到「不對勁」的是1月22日,「22號開始,每天就只能提取500元和1克黃金,那時候就發現不對勁,我也開始往外提,但就只收到過一次500元。」

「每日可領取500元和1克黃金」的兌付措施,被杰我睿用戶們諷刺為「領低保」。但即便是「低保」,在杰我睿平台存入上萬元的用戶們最多也僅領到過1、2次。

法人宣稱有警方監督 「警員現場背書」獲用戶信任

「張志騰就一直說『家長』在監督我,所有的銀行卡賬戶都被『家長』監管著,所以這個錢不會動的,每一筆錢都有『家長』在監督,然後他這樣一說我們覺得很放心,覺得這個錢肯定不會跑。」小迪向記者介紹,張志騰口中的「家長」就是警方。

杰我睿用戶向記者提供的幾條水貝線下維權影片顯示,一名男警員在維持秩序的同時,向維權用戶表示,「領低保」對於用戶來說是「當前情況下,最差的解決方法也好過沒有解決方法」,並稱若所有用戶都要求全部賠償,杰我睿將面臨停業,而「應對這種情況需要時間」,讓維權用戶「自己想清楚」。

+3

此前報道,該警員姓「郝」,所屬深圳翠竹派出所,杰我睿用戶在深圳水貝連續兩日的抗議現場都曾出現該警員的身影。亦有用戶起底該警員,稱其是杰我睿的「保護傘」,與杰我睿有親戚關係,且疑似出現在杰我睿另一位老闆張志龍的家庭合照中。

小迪說,這名警員的保證影片用戶們都看到了,「就因為警方給我們這樣承諾,所以我們非常放心等他,可能老闆真的有難處,我們就給他時間,讓他去慢慢陸續恢復運營、恢復元氣。」但小迪、蘇小姐們的等待和相信,變成了一份「和解協議書暨刑事責任諒解書」以及並不能代表立案成功的「報警回執」。

刑事諒解兼資產打2折 維權用戶:李鴻章都不敢簽

經過幾日線上線下的維權,1月28日,羅湖區發布官方通報,表示掌握杰我睿經營異常的情況,已成立工作專班核查事件,並與督促企業履行主體責任;同時稱,杰我睿負責人和管理人員正積極與投資人展開溝通、資產梳理和兌付等工作。

與此同時,在深圳羅湖體育館內,杰我睿代表律師向線下前來的用戶發放「和解協議書暨刑事責任諒解書」。據小迪和現場受害者介紹,若簽署該協議,他們只能拿到除利潤之外,本金2折的兌付款項,小迪憤怒地說:「從2025年10月23日開始,我陸陸續續在里面投了100多萬,現在是只能拿回來20萬,還是必須得認這20萬,不認他都一毛錢都不給你知道吧?以後還要感恩戴德,如果之後你想再去追回剩餘的本金根本不可能,你看見他的違約責任沒?」

從協議書可見,用戶若與杰我睿簽署該協議,則意味著不能再追溯杰我睿的刑事責任,需要撤回所有投訴、報警,且「基於甲方(杰我睿)已按本協議完成和解款項支付、雙方糾紛已得到實質解決,乙方(用戶)現對甲方及相關人員表示充分諒解。」若用戶違反協議,則需退還已兌付的和解款項,且需賠償杰我睿損失。

意味著,若用戶們簽署該協議,便放棄了所有追溯權利,若再提起追溯甚至面臨被杰我睿起訴,或者倒賠償給對方的境地。小迪形容,「非常霸王條約,就是人家說的『李鴻章來都不敢簽這個協議』。」

對於這份用戶們拒絕簽署的「霸王條款」,北京市中倫文德(深圳)律師事務所律師冷勇達解釋,「類似協議只要不違反法律都是有效的」,他建議用戶們謹慎對待,「你簽的每一份合同,你接受了就是有效的,如果覺得它不公平可以不簽,但不能在簽了之後說它是無效的,在中國打一個合同無效是非常難的。」

北京海潤天睿律師事務所律師陳天浩亦表示,和解協議具有民事合同法律效力,但不能讓杰我睿規避刑事責任,因為追究犯罪是國家公權力,被害人的諒解僅是量刑時的酌定從輕情節。此外,協議中成本2折賠償的條款,以極低對價要求消費者放棄絕大部份本金追索權,若其不合理地免除了平台責任、加重了消費者負擔、排除了消費者主要權利,則顯失公平,有很大可能被認定為無效的格式條款。

陳浩天補充道,若消費者簽署後平台仍未兌付,該行為首先構成違約,消費者可憑此協議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履行;同時,平台的兌付承諾是獲取諒解的前提,其拒不履行可能影響司法機關對其悔罪態度的評判。消費者也應將這一新情況向辦案機關反映,作為其缺乏悔意的線索。

面對大額財產無法拿回的困境,維權用戶們拒絕簽署協議讓事件淪為普通的民事經濟糾紛,他們堅持刑事處理,讓警方介入調查。正如哈爾濱蘇小姐所說,「起碼能讓他(杰我睿法人張志騰)抓進去坐幾天牢」。

杰我睿用戶1月底在水貝抗議 現場疑爆發警民衝突⬇️

+8

全國報警難立案 深圳警局派回執「幾百份一模一樣」

但刑事立案成了維權用戶們面臨的另一個難題。

深圳市公安局羅湖分局經偵大隊設立專門的杰我睿用戶報警登記處處理事件,前來報警的用戶們每個人都提交了厚厚一份證據資料。河南寶媽小迪、哈爾濱蘇小姐,以及杭州前來閆先生等,不少來自全國各地的維權用戶第一次來深圳,就是希望能夠立案成功,讓杰我睿受到法律制裁。據他們介紹,之所以要專門來深圳報警,是因居住地警方拒絕立案,且告知他們需要杰我睿歸屬地深圳的警方立案後才能協助調查。小迪說,「我們都是在當地報完警,沒有辦法又來深圳,然後昨天去派出所一直說登記,只能把資料移交登記,然後就沒有了。」

深圳市公安局羅湖分局經偵大隊設立專門的杰我睿用戶報警登記處處理事件,前來報警的用戶們每個人都提交了厚厚一份證據資料。(香港01)

報警後,維權用戶們都拿到了一份「報警回執」。不過杭州閆先生補充說,「這個回執是經偵大隊打印了一摞幾百份,每個人都是這個一模一樣,登記後就發一張。」從維權用戶們提供的回執信息可見,回執編號尾號都為「9991」,報警人被統稱為「『杰我睿』報警人」,落款日期為1月26日。

2月2日,才到深圳去報警的港人陳女士,拿到的也是這份日期為1月26日的「報警回執」,她說,雖然拿到這份回執,但不知道後續還能做什麼「求助無門」,而請律師可能要投入更多金錢,「還不知道要填多少錢進去,我現在也沒有了,都被騙光了。」

在羅湖經偵,記者詢問警方回執是否意味著立案成功,現場警員表示「我們接收到材料,後續的情況回去等通知和後續公告。」小迪和閆先生表示,他們並不想鬧,只希望最終能夠成功立案,相信政府和法律會給他們一個答案。

律師解讀「難立案」:收集證據的過程 需判斷刑事或民事

對於該案立案情況,冷勇達律師表示,警方出具回執表明已經對事件進行紀錄存檔,後續有任何進展都會聯繫報案人,「拿到回執相當於你已在受害人名單,現在案件已由羅湖專班共同處理,由公安主導,所以不論是追贓還是判決認定受害者的金額,都會在受害者名單中統一受償。」冷勇達分析,隨著調查深入證據收集整理完畢,「大概率肯定是要立案的,要走刑事程序的,不會是一個行政程序,比如給一個行政處罰,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是不太可能的。」

陳天浩律師亦分析,此類案件的立案難點主要在於,公安機關在初查階段需要判斷其行為是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詐騙等刑事犯罪,還是覆雜的民事合同糾紛,這需要審查是否具備「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等案件核心要素,以及資金去向等關鍵證據。調查過程需要時間,從程序上看,警方出具回執已履行了《刑事訴訟法》中「接受報案」的基本程序。後續,公安機關會在法定期限內審查並決定是否立案。若最終不予立案,消費者也有權要求出具書面通知並申請覆議,或向檢察院申請立案監督。

杰我睿犯了什麼法? 律師分析或以「非法經營」兜底

杰我睿爆煲前,曾有網民在網絡發布一封公開信,指杰我睿爆雷涉款133億元,及15萬個家庭。並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消費者在信中表示,在深圳市水貝珠寶市場遭遇有組織、模式化的詐騙行為,涉及企業眾多、金額巨大、受害者遍布各地。信中更指,該公司長期以「高價回收黃金、白銀」為誘餌,誘騙客戶將貴金屬寄送至其線下門店或通過其小程序進行充值交易,隨後拒不付款、關閉門店、中斷客服,造成大量受害人血本無歸。

許多用戶將「杰我睿」事件認定為「詐騙」。對此,陳天浩律師表示,杰我睿事件性質可能符合變相吸收公眾資金的特征。至於是否進一步構成詐騙類犯罪,關鍵在於其主觀上是否存在非法占有目的。從平台在出現兌付困難後的一系列舉措,例如負責人在直播中單方面渲染困境、隨後無預警地關閉提現通道,並設置形同虛設的極低兌付額度來看,其行為有虛構事實、拖延乃至拒絕返還資金的重大嫌疑,為認定非法占有目的提供了依據。然而,最終的司法定性,仍有待公安機關通過偵查,查明其資金是否被用於個人揮霍、抽逃轉移或違法犯罪活動等核心事實才能確定。

冷勇達律師則分析,杰我睿案件大概率會以「非法經營罪」兜底,「根據我們法律規定,若沒有資質從事期貨交易,或者金融交易,就涉及到非法經營的問題。從杰我睿的整個經營來看他肯涉及這方面(無資質)的行為,所以這個可能會是一個兜底的罪名。」

1月31日,羅湖專班再發通告表示,杰我睿公司已啟動線上線下簽約兌付;且初步結果顯示,網傳金額明顯誇大。

但不論是投入149萬的小迪,還是為了結婚充值17萬購金的閆先生,抑或只是圖方便買金港人陳女士......對於他們來說,無論網傳是否誇大基數金額,用戶們損失的是真金白銀;即便官方一再強調「啟動兌付」,但2折的兌付金額依舊令他們難以接受,堅持拒絕簽兌付和解協議。小迪說,「這不是買個衣服破了就不要了,或者去買個菜爛了不要了,這是真實的錢,錢給他了,黃金給他了,什麼也沒有了。」

截止發稿,羅湖專班未就事件發布新公告;深圳警方亦未就「警員為杰我睿背書」「家長監督」等情況,回覆公眾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