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最後一刻登上空軍一號背後 折射出特朗普「壓制鷹派」邏輯
昨天,全世界的媒體還在報道英偉達CEO黃仁勳「爆冷」無緣特朗普訪華代表團;今天,他已經在阿拉斯加登上了「空軍一號」,與特朗普一起飛往北京。
48小時內,劇情反轉的幅度之大,絕非一句「行程變動」所能解釋。仔細梳理這出「壓哨(籃球術語,常引申為事情在最後期限前一刻完成。)登機」大戲背後的草蛇灰線,會發現遠不只是一個人的名單變動那麽簡單。
早在特朗普啟程之前,「黃仁勳不在名單上」這個消息就有違市場預期。白宮官方給出的理由說此次訪華更側重農業與航空,這根本站不住腳。高通和美光的CEO都在代表團裏,他們都是半導體企業,同樣受到出口管製影響,憑什麽高通能去、英偉達不能去?魯比奧作為美國政壇最著名的對華鷹派也隨團出訪,一個想在華做生意的商人被拒之門外,一個以對華強硬著稱的政客卻被帶在身邊。名單透露的意味難免引起外界的解讀。
就在代表團啟程當天,特朗普看到黃仁勳被媒體點名為「爆冷缺席」的報道後,親自撥通了電話。在安克雷奇,黃仁勳手持背包,踏上了空軍一號的舷梯。
英偉達的聲明說得很官方:「支持美國和本屆政府的目標」,但誰都清楚,一個被刻意排除的人能最終登機,絕不會是草率的。特朗普在猶豫不定後,最終向外界傳遞了一個明確信號:在對華問題上,白宮並非只有鷹派的聲音。
事實上,特朗普已經在華盛頓完成了一次對華鷹派的「大清洗」。去年4月,被視作對華強硬派核心的國家安全委員會技術與國家安全理事會遭到重組,多名參與製定對華激進遏製政策的鷹派顧問被解僱。緊隨其後,曾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的華爾茲(Mike Waltz)也被解職,轉任他職。換上來的人,是被認為「更註重交易而不是意識形態」的務實派。
特朗普要的,絕非意識形態上的「冷戰」,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意。
今年初發布的《國防戰略報告》文件中,五角大樓草案仍將中國列為「頭號安全威脅」,但隨後被特朗普政府修改,代之以「尋求與中國建立穩定的和平、公平的貿易和相互尊重的關系」。這種從「零和博弈」轉向「共存共生」的表述,背後透露的正是特朗普的核心政策邏輯。
他需要的不是在華盛頓辦公室裏擺弄對華封鎖禁令的「安全鷹派」,他需要的是能把波音飛機賣出去、能把美國大豆清關出去、能把晶片訂單從零拉回到餐桌上的商業夥伴。
黃仁勳之所以能登機,正是因為他恰好是後者,代表的是實際的經濟與商業利益。
黃仁勳登機的根本原因,比上面所有的背景分析都更為現實,也更加直接。H200晶片這件事,是中美高層接觸中一個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結。
特朗普訪華的首要任務,是爭取大規模的商業合同。波音的飛機訂單和美國大豆、能源等大宗商品的出口,都在談判桌上。但在這些看得見的買賣之外,AI晶片才是懸而未決的一塊硬骨頭。特朗普政府去年12月曾批准對華出售H200晶片,但附加了25%的巨額定金抽成。這個交易達成了嗎?並沒有。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在今年4月公開承認,儘管已獲出口許可,但中國至今沒有採購任何H200晶片,甚至連一枚都沒有。
想讓中國恢復采購,就必須派人坐下來面對面地進行談判。無論對華鷹派怎麽看,過去48小時裏的這出反轉,根本原因無他,就是談判桌上現實的需要。黃仁勳不在,美方這一議題根本推動不了。
特朗普對黃仁勳態度的轉變,折射出他對華策略中「壓制鷹派、務實優先」的清晰邏輯。前期對華強硬勢力試圖在出訪前形成既定議程,但輿論發酵和商業訴求的疊加,迫使特朗普在最後一刻糾偏,重新釋放了一個「準備好了談一筆大買賣」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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