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奧運|女運動員掀「衣櫥革命」 從此擺脫守舊規則枷鎖?

撰文:梁凱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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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發揮最佳的表現,運動員競賽時穿着的服裝都十分講究,個別運動甚至有特定的要求。例如沙灘排球運動員都是身穿沙灘裝,體操運動員穿起貼身體操服。不過從賽場所見,我們不難發現「男女有別」的現象。這些「傳統」背後或多或少都有過時的性別觀念,東京奧運往後的未來會否逐一打破枷鎖?

「古怪」規矩多籮籮

體壇一直都對運動員的服裝設有限制。除了因為公平競賽原則禁止游泳運動員穿着「鯊魚泳衣」以外,部份規則有時都教人摸不着頭腦。例如國際游泳聯合會(FINA)禁止英國首位非裔奧運游泳運動員迪林(Alice Dearing)戴專為非裔蓬鬆捲曲頭髮而設計的泳帽,理由是「不符頭部的自然形態」。

最吊詭的是,「男女有別」的現象一直存在。賽艇、籃球和壘球等的男女服裝沒有太大差別,但個別運動卻不然。例如我們看到沙灘排球女運動員一直都是穿比堅尼作賽,但男運動員穿的是背心和短褲;體操女運動員絕大部份穿的是露出雙腳緊身體操服,但男運動員則穿着短褲和長褲。

圖為2021年7月29日,美國體操運動員蘇妮莎於東京奧會出戰女子個人全能項目。(AP)

女人要靚要「檢點」

從女性參與運動以來,她們的服裝就一直被「指指點點」。19世紀時,來自上流階級的女性終於可以參加網球等運動。但對她們來說,網球只是結識未來丈夫的「工具」,因此她們的打扮都要女性化。但女性化得來也不能「不檢點」。1919年,法國網球運動員朗格朗(Suzanne Lenglen)穿着到膝裙並且不穿襯裙和束腹就引來嘩然,被認為是有傷風化。

「不幸」的是,女人由古至今都要看社會的「眉頭眼額」。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性別和種族研究教授蓋奇(Kendra Gage)解釋,女運動員的服裝和社會普遍女性的眼光有關。她說:「我們看到有關女裝運動服的問題可以追溯至女性參與運動的最初,當時有較大的社會憂慮,認為如果她們參與運動就會變得不吸引和太過男性化,所以女裝運動服就變得極度女性化來彌補。」

直到現代,女運動員還未擺脫這種枷鎖。2018年,美國網球運動員「細威」莎蓮娜威廉絲(Serena Williams)選擇穿一身黑色緊身連衣褲出戰法國網球公開賽就引起轟動,後來這種服裝更加被大會禁止穿着。英國傷殘田徑運動員布林(Olivia Breen)曾獲告知她的跑褲「太短」不恰當,使她無言以對。國際業餘拳擊協會和世界羽毛球聯合會一度要求女運動員穿短裙上陣。

男子沙灘排球運動員的標準裝束是背心和短褲,較女運動員「多布」。圖為2021年7月30日,波蘭沙灘排球運動員於東京奧運對陣巴西隊。(AP)

誰是真正「話事人」

到底是誰來決定運動員穿什麼?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對服裝沒有規定。多倫多大學教授Helen Jefferson Lenskyj向法蘭西24電視台(France 24)表示,服裝規則是由每項運動的國際聯合會決定,其中很多聯合會都仍然是由男性掌管。她說:「像花樣滑冰這樣以美學為評判標準的運動,服裝規則符合評判對「女性化」滑冰運動員應有模樣的刻板形象。 女子沙灘排球服裝規則完全是基於異性戀者對性魅力的概念。」

有時候,這種規則是出於「商業決定」。加拿大西部大學奧林匹克研究國際中心前主任福賽思(Janice Forsyth)解釋,國際聯合會想吸引異性戀男性的觀眾,希望他們觀看女子賽事,認為能夠從而吸引贊助商。

圖為2021年7月25日,德國體操運動員出戰東京奧運競技體操項目。(AP)

衣櫥革命從東奧起?

這種現象可能從此開始轉變。挪威女子沙灘手球隊本月較早前出戰歐洲錦標賽時,不顧罰款和面臨取消資格的威脅,選擇改穿短褲參賽。她們最終被罰款1,500歐元,但成功以實際行動喚起關注體壇這個長久以來的問題。

從東京奧運的賽場,我們都開始看到不一樣的轉變。德國女子體操隊棄穿露出雙腳緊身體操服,改穿包裹雙腳的中袖全身緊身衣,以行動反對體育運動的「性化」(sexualization)。雖然她們最終未能晉身決賽,但掀起的「衣櫥革命」卻為她們於奧運史留下重要的一頁。

我們想表達,所有女性和所有人應該決定(他們自己)穿什麼。
德國女子體操隊成員塞茨(Elisabeth Seitz)

服裝規則或許是體育文化的一種,但不代表是牢不可破。蓋奇認為,這是一個轉捩點,讓女運動員掌握控制權。她說,這些任意的服裝要求與提高她們的參與無關,反而是一種控制她們身體的模式。

重點是能夠讓運動員有權選擇自己感到舒適的服裝享受運動。美國體操女王比拉絲(Simone Biles)曾說,她喜歡穿露出雙腳緊身體操服,因為能夠讓她看來較高,但支持德國隊的決定,「如果有任何人想穿露出雙腳緊身體操服或全身緊身衣,完全是她的決定。」正如婦女體育基金會的阿克塞爾森(Sarah Axelson)所言,揀選運動服有很多因素,例如醫療和安全考慮以及體形差異,「運動員於選擇服裝布料和款式時應該有最大靈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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