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愛「三星共和國」? 韓國人對三星集團的愛與恨

撰文:黃家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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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歲的韓孝正(音譯)自稱愛國,但在三星電子副會長李在鎔捲入總統朴槿惠的貪腐案後,仍然站在李在鎔的一邊:「三星養了我們國家三成人,我想拘留他是過份了,我們不可在國際間羞辱三星。」
上次李在鎔避過拘捕令,讓不少憤怒的韓國民眾衝上街示威,社交媒體上也有不少批評言論,直指國家儼如三星及其他財閥的奴隸;到今日李在鎔終於被拘捕了,仍有不少像韓孝正這樣的人擔心會影響韓國的經濟,多於擔心事件破壞韓國的社會公義。究竟韓國人愛的是自己的國家,還是三星共和國?

韓國法院批出對李在鎔的拘捕令;法院表示,新的指控和證據足以構成逮捕理由,並有逮捕必要。(路透社)

  韓國人不能沒有的三星共和國

三星集團的收入相當於韓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兩成,因此韓國也被戲稱為三星共和國。外國人知道三星是一間環球巨企,但不甚清楚三星如何在方方面面影響國民的生活。韓國人可以在三星醫院生小孩,小孩可在三星建築的住宅長大,裏面有三星的家電不在話下,小孩讀書會用到三星的電腦,成績好可能得到三星獎學金。

平日放假去玩樂,三星的主題樂園及酒店是不錯的選擇;購物當然去三星免稅店,購買三星生產的衣服。人大了要去打工,即使不是在三星集團旗下多間企業工作,但公司也可能是為三星服務的。好了,若真的能在這些方面都避開了三星,韓國國家退休基金是每個韓國人都關事的,因為該基金是三星企業的重要投資者。

  三星倒閉 料失業增7個百份點​

這就是故事的開端。國家退休金服務公司持有三星C&T的11.6%股權及第一毛織工業5%股權,獨立檢察組懷疑由李在鎔掌控的三星承諾向朴槿惠和崔順實提供430億韓圜,以換取朴槿惠向國家退休金服務公司施壓,支持合併計劃。合併有助李在鎔增加三星電子持股量,是李在鎔接替父親李健熙的重要一步。

李在鎔在周五(17日)被捕。韓國財經界一片嘩然,業界人士擔心三星經營會受阻,在國際間的信用大幅下挫;加上外需受各國保護貿易主義打擊,韓國經濟正處於低迷,事件會進一步打擊經濟。有首爾國家大學教授估計,若三星倒閉,將會令韓國失業率上升7個百份點,拖垮保險行業及整體經濟,為韓國帶來媲美上世紀90年代的亞洲金融風暴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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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

  國民驕傲 捲醜聞仍獲支持

兩韓戰爭後,韓國政府以大企業帶動經濟發展,特別優待三星等財閥。直至2015年韓國5大財閥的收入佔當地GDP的58%,財閥、特別是三星,已成為民眾心中地位超然的企業,隨為國家帶來財富,「揚威海外」也成為不少國民心中的驕傲。儘管三星受醜聞纏身,有人聲討它之餘,仍有人支持它。

關注三星情況的記者Geoffrey Cain表示,三星猶如韓國的名牌,是當地人理想的工作企業:「它為畢業生及他們的家人帶來愉悅、威嚴及財富......但這也是問題的開端,它對國家來說是不可或缺,在這個三星共和國,很多人對它的權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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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一代不服從權威 看不順眼「皇太子」

李在鎔就成為針對對象。當全國仍有不少年輕力壯的人不能找到工作,現年48歲的李在鎔在父親李健熙2014年心臟病發後接手三星,控制估值達60億美元的財富;他的管理手法成疑,但卻領導着三星王國,對於韓國民眾來說特別刺眼,覺得他是不知民間疾苦的「離地」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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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當地的年青一代,獨立智庫希望研究所研究人員李銀京(音譯)指出,年青人本身就對權力機構及上級有較少的服從,這一代的年青人在資訊科技發展強勁的環境下成長,更容易在網上散播言論及動員群眾力量。傳統韓國社會中由精英領導,由有組織有結構的政黨及媒體支持,但這些年青人帶動起新風氣,利用新媒體、新平台作對話,快速傳達知識及知訊。

三星由上而下的管治文化,也是韓國的傳統文化。(美聯社)

  三星文化 也是韓國整體文化

傳統一輩及年青一代的矛盾角力,也在三星的內部文化中顯現。三星雖然被視為先進、講求創意的科技巨企,但一如韓國整體,由自上而下的階級文化主導,員工的創新能力都被磨蝕,只不斷追求表現。

曾在三星工作、現在首爾中央大學任教授的金真白(音譯)說:「在三星文化中,管理層經常受壓,以短期目標證明自己能力。高層擔心不達標便會失去工作,即使他們知道那些目標是過火了。」有三星高層指李在鎔上場後不是沒有嘗試改變這種文化,他是較為開明的領袖,不過文化已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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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大學經濟學教授朴相仁(音譯)指出:「韓國經濟整體而言已經到到達了瓶頸。」他認為韓國政府和企業之間的親密關係正在扼殺創新。

三星文化被視為旗艦手機Note 7電池爆炸的原因之一;圖為流動通訊業務總裁高東真解釋爆炸事故的情況。(路透社)

  改革要靠政治 大選成集點

釜山國際大學教授Robert Kelly指,要處理財閥問題不止需要法律行動,更需要政治行動,很多企業高層曾被判有罪,但都獲赦免。他相信財閥文化最終會改革,但需要左翼反對派需要在選舉中勝出。總統大選大熱文在寅所屬的共同民主黨,及另一反對派國民之黨,便一直討論立法加強反壟斷及貿易法律,旨在減低財閥過多的財富及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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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外界看來先進的韓國,守舊文化仍然限制着經濟的發展,要「搣甩」這一套前進,談何容易?

(綜合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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