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執政同盟再遇崩解威脅 「接受命運」可能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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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總理默克爾的基民盟(CDU)聯手執政的社會民主黨(SPD)周六(11月30日)選出左翼黨領導團隊,擊敗了現任德國財長肖爾茨(Olaf Scholz),再一次為執政聯盟的維繫敲起警號。

由曾任州財長的經濟學家沃爾特博爾揚斯(Norbert Walter-Borjans)與國會議員艾斯肯(Saskia Esken)組成的社民黨左翼團隊,以53%對45%得票擊敗明確支持留在執政同盟的肖爾茨團隊,成為社民黨的新任領導班子。

沃爾特博爾揚斯與艾斯肯的全國性知名度甚低,未來未必能擔當社民黨的總理候選人。(路透社)

社民黨末日將至?

雖然沃爾特博爾揚斯聲言這次投票結果「不關乎我們要否馬上脫離同盟,還是留下來」,不過其團隊主張要重談與默克爾的合作條件,要求基民盟接受提高最低工資、加大對基建及氣候變化的投資,甚至增加政府債務。

如今基民盟早有聲音指責默克爾的14年執政讓該黨失去其代表「右翼意識形態」的地位,若維繫執政同盟的條件是要基民盟更向左走的話,這也許是後者不願付出的代價。

由於德國各黨已難有其他組成政府的可能性,社民黨的退出將標誌默克爾的總理生涯提早終結,而大選亦將提前來臨。即使此刻社民黨以退出執政同盟威脅基民盟作出更多政策上的退讓,可是社民黨敢否面對大選,也值得質疑——在2017年上屆大選得票20.5%的社民黨,如今支持度跌至14%,其德國中間左翼代表的地位也早已被支持度高達22%的綠黨所取代——大選可能會使這個德國歷史最悠久的政黨變成微不足道、逐步敗亡的邊緣小黨。

其實,基民盟與社民黨這傳統兩大黨近年多次選舉失利,未見振興之望,在右被全國支持度時有超越社民黨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fD)蠶食,在左則有綠黨崛起,默克爾執政聯盟的崩解已不是「會否」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的問題。

後默克爾時代之前的真空期

自默克爾去年底宣布在其任期於2021年屆滿後將退出政壇以來,德國乃至歐盟的政治也進入了某種真空期之中。

默克爾的如意算盤是利用其餘下任期好好安排政權交替,讓其政治得以有延續性。然而,她的欽點接班人、現任基民盟主席兼德國防長卡倫鮑爾(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自執掌黨政以來表現甚差:在國內政治方面,她在5月歐洲議會選舉之後提出要管控網絡媒體的反基民盟政治言論,惹來朝野震怒;在7月接任防長後,她提出以北約框架處理敘利亞北部庫爾德人地區的問題,也是詳情欠奉,掀不起一絲波濤(相較之下,法國總統馬克龍的「北約腦死亡」言論反而惹得更大回響)。

雖然卡倫鮑爾早前藉黨大會之機來了一次突擊,要求台下反對她的人要麼即席表態,不然就閉嘴,暫時扭轉了她在黨內四面楚歌、暗箭難防的困局,然而有傳聞指包括默克爾本人在內的基民盟要員都看清了卡倫鮑爾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只是未見更佳的替代人選而已(再者,已坐在權力位置上的卡倫鮑爾也不會輕易順從)。

在此等形勢下,默克爾固然仍能主導德國的內外政策,然而在其政權前路未定之時,這些政策只會是短期的,或者實際即時影響極微的。例如在目前德國經濟下行之際,默克爾政府依然不敢改變「黑色零字」(Schwarze Null)的傳統非赤字預算原則;又例如默克爾在歐盟層面上只敢精神上支持馬克龍革新歐洲的種種想法,卻不願為具體的大變革背書。

與其讓這個權力、政策真空期維持下去,倒不如讓執政同盟解散、重新大選,以博取一個更為清晰的德國定位。

照目前的形勢看來,此時大選,基民盟仍是最大黨,不過其執政盟友將有可能是綠黨,而再非傳統的基民盟與社民黨大聯盟政府。另外,默克爾正式離任後的基民盟,如果能重新執政,將可統一黨內聲音,去除今天黨爭不斷的局面。

無論如何,大選後的德國也將走上另一條路。如果基民盟與綠黨合作的話,「黑色零字」的原則勢將被拋棄,到時德國經濟將進入另一個更着重基建與環保的政府參與階段;而在歐盟層面之上,一個逐漸去除守財奴形象的德國,也更能與南歐的債務國合力推動歐元區的經濟整合,包括備受爭議的共同存款保障制度等等,好讓歐盟能更好地防範下一次金融危機。

當然,這個新局面並不必然發生。可是,既然默克爾這個長久的告別總有完結的一天,何不使接受命運由它提前結束,讓大家早點看見「後默克爾時代」的德國與歐盟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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