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印尼群島 難以走出的發展困境|地理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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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2020年底15個亞洲國家及澳大利亞在經過長達9年的協商、談判,最終簽訂《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外界認為這可能成為印度尼西亞經濟騰飛的助力。印尼果真可以抓住這一發展機遇嗎?

作為有着人口總量位居世界第四、國土面積廣闊且擁有豐富自然資源的國家,印尼一直被認為是繼中國和印度之後,亞洲最有潛力的發展中國家。在過去十年間,印尼更是靠龐大的內需,沒有像其他東南亞國家一樣受到金融危機的打擊。為何一個發展潛力巨大且穩定的經濟體,難以實現飛躍式發展?

富饒的島國

印尼人口總量龐大,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2019年印尼人口總量為2.7億,僅次於中國、印度和美國。同時,印尼的國土面積亦有190萬平方公里之廣,位於世界第15位。此外,印尼廣袤的領土上還孕育着豐富的礦產、天然氣和石油資源。其礦業佔據國家生產總值(GDP)約10%,通過出口及稅收,印尼從中獲得了客觀的外匯收入。

然而,就是這樣在人口、國土和自然資源都有着強大的先天優勢的國家,直至今天,在世界甚至亞洲範圍內存在感都非常小。這在很大程度是由其天然的地理環境造成的。

孤立的島嶼和族群

作為世界最大的群島國家,印尼境內有超過17,000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在印尼人口最密集的爪哇島以東,許多小島和島嶼群受各自不同宗教的影響而保持了特有的風俗和傳統。其典型代表就是受印度教和佛教深刻影響的峇里島住民。而從全國來看,印尼也沒有一個主導性的族裔群體。有着1300個不同族裔的印尼是世界種族最為多樣的國家之一,當中人口最多的爪哇族僅佔全國人口的40%,還不到半數。

印尼族裔構成(大英百科全書)

也正因上述種種原因,印尼在歷史上被荷蘭殖民的幾百年間,大體上仍是相對分裂的國家。直到二十世紀中葉,印尼各地區的地方勢力才被逐步鎮壓、統一,形成了如今印尼的版圖。

而在這相互孤立的群島之間,印尼仍然主要依賴水路運送乘客。雖然近些年印尼的廉價航空業有了飛速發展,但根據數據公司Statista的資料,2019年國內航班旅客數量僅有7900萬,遠非大多數民眾所選擇的出行方式。

從跨海大橋到海上高速公路

印尼地理上的阻隔不僅導致各個地區人們的往來不便,物流的效率也極低,為經濟發展的一大阻礙。

根據萬隆理工學院(Bandu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和世界銀行聯合發佈的報告,2013年,印尼的物流業約佔整個國家GDP的24%,遠高於其他東南亞鄰國。而若能將這一比重降低至16%,每年可以節省近800億美元。

2007年,政府為了促進地區之間的經濟,開始籌備建設連接印尼人口最密集、經濟最發達的兩大島嶼——蘇門答臘島和爪哇島的跨海大橋。大橋一旦建成,實現的不僅僅是兩個島之間的陸路雙向通行,還有鐵路、油氣輸送和線纜通訊。這一野心勃勃的計劃本來將成為前任總統蘇西諾(Susilo Bambang Yudhoyono)的重要遺產,但由於當時內閣諸位部長無法就資金來源達成共識、僵持不下,結果一直拖到2014年蘇西諾卸職都沒開工。

印尼前任總統蘇西諾于2004年就職總統,2007年開始籌備建設跨海大橋,但最終都沒能實現這一偉願。(Getty)

然而,印尼現任總統佐科維多多(Joko Widodo)上台後的同年,出於地區經濟均衡發展的考慮,政府取消了這一預期耗資165億美元的項目,轉而投資「海上高速公路」,主要依靠提高水運效率來加速國內各地區之間的物流連接。在佐科維多多的第一個任期內,政府每年都把基建作為財政支出的首位,建造了24個新海港,此外還興建了15個新機場,多管齊下提高物流效率。

時任全國發展計劃部部長Andrinof Chaniago表示,比起修建跨海大橋,這些措施為真正惠民且更廉價的選擇,而不只是一小群商人從中獲利,當時政府把這一選項「隱藏」了起來。無論當時政府的決策是否存在腐敗,一個懸而不決7年的跨海大橋建設無疑讓印尼錯過了一個絕佳的發展機遇。

混亂的物流產業

事實上,佐科維多多上台後推行的一系列措施的確改善了印尼的物流問題,但並沒能徹底解決這一困境。2014年以來,印尼在世界銀行的物流表現指數(Logistics Performance Index,LPI)上上升了17個名次,位列第46位,但仍低於馬來西亞、泰國等東南亞其他中等收入國家。

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印尼高昂的物流成本的主要原因並不是運輸費用,而是由貨物運送慢、上貨和卸貨的耗時過長、貨船入港延誤等所帶來的時間成本。

2014年現任總統佐科維多多上台後,開始推行「海上高速公路」。(Getty)

報告指出,在水運能力方面,印尼全國的航線距離、船隻總體運載量的多少基本符合市場對效率的需求,反倒是港口不可靠的服務給物流增加了阻礙。例如港口無法扣除船隻用燃油的增值稅、對貨船隨船乘客人數的最低要求等。這些繁雜的管理上的問題大大提高了物流成本,降低印尼在吸引投資者方面的競爭力。

一個國家縱使可以擁有很多人口、物產等方面的資源,但若無法將其相互聯通,便無法釋放其潛力。而對印尼而言,雖然有雄踞世界第四的人口和廣袤的領地領海,然而無論是族裔組成的錯雜、各地區間較低的物資及人員往來還是政治執行力所受的限制,這些因素都限制着印尼在進一步吸引投資、升級製造業的潛力。

印尼在過去十年雖主要靠內需實現了製造業的穩步發展,不過,參考近幾十年來亞洲幾個實現飛躍式發展的國家和地區的成功經驗——尤其是日本和新加坡兩個島國——未來印尼要在東盟各國之間形成競爭優勢,必須克服這些障礙,使島嶼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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