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教授吳大輝:世界僅有美俄中三軸 中國很難不成為全球副班長

撰文:張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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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致力於研究俄羅斯地區政治、擔任清華大學俄羅斯研究院副院長的吳大輝教授,5月6日出席香港發展論壇舉辦的中美俄關係研討會時表示,目前的世界在戰略安全意義上,僅有美俄中三個軸,日本歐洲等國因沒有中等強國與其戰略協同,難成一軸。
吳大輝亦認為,中國在國際體系中的角色定義,更多取決於美歐等國的解讀,而非自我宣示。而中俄對於彼此間的戰略要義則為,對於中國來說,若存在反華排華的聯合陣線,只要俄羅斯不加入其中,這個陣線的性質就不會發生根本的改變,反之亦然。

「多軸新世界」下的三個軸

吳教授在演講一開始就表示,自己認為包括多軸心世界、多極世界、全球南方、黃金十億人口等多種現在描繪世界格局的概念均不適用,因此推出「多軸新世界」的概念。

他稱,該概念中的「軸」是指有一個世界性大國主導,並至少有一個中等強國或國家集團,能與該大國保持長期、緊密、機制化的戰略協同的安全軸心。而目前的世界僅有三個軸,分別是強軸美國、中軸俄羅斯,以及弱軸中國。

長期致力於研究俄羅斯地區政治、擔任清華大學俄羅斯研究院副院長的吳大輝教授,5月6日出席香港發展論壇舉辦的中美俄關係研討會。(張涵語攝)

吳教授表示,美國有自己完整的盟友體系。「歐洲是它的西軸;海灣國家及以色列是它的中軸;而日韓、菲律賓、泰國等亞太地區國家,則是它的東亞之軸。」其次,俄羅斯因有伊朗、白羅斯、朝鮮等同盟,所以位居世界第二軸。

至於中國之軸,吳教授指,中國雖然沒有形成形式上的安全軸心,但只要我們願意,就可以隨時與朝鮮、巴基斯坦及陸上的東盟國家等走的更近。

「如果從這個概念看,很多國家不算(軸)。依附於美國的歐洲不算;日本也不能算一軸,哪有一個國家願意跟日本選邊站隊,形成一個安全格局上緊密長期的機制呢?印度也不能算是一軸,因為也沒有強國或國家集團跟印度選邊站隊」。

中國是誰取決於美國把你當成誰

當談及「多軸新世界」中的中美關係時,吳教授認為,中國現在沒法不做世界「老二」。「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中國是誰不取決於說我是誰,而取決於美國歐洲把你當成是誰。你只要具備了實力,在西方人的眼裏你就是威脅。」

吳教授稱,目前的中國,想要選擇一條不結盟道路。中國現在雖與俄羅斯並無同盟條約,但兩國的關係卻被西方人認為是戰略同盟。他稱,「很多西方學者將現在的世界,描繪成兩極化的世界:美歐為一極,中俄為另一極,中俄被站隊,我們則沒有辦法反駁。說你是俄羅斯的盟友你就是,不是也是。(中俄關係領域)也面臨這樣一個困境。」

清華大學俄羅斯研究院副院長吳大輝教授(中),5月6日出席香港發展論壇舉辦的中美俄關係研討會。(張涵語攝)

而美國地位的衰弱,在吳大輝教授眼中則是相對衰弱,即新興國家的快速成長顯得美國的發展增長不夠。他認為,美國的實力依然按照自己的機制在向前推動,即便有特朗普(Donald Trump)這樣的人執政,這個國家依然能夠正常運轉。「這就是社會隱形的穩定發展機制。這種機制是上百年時間形成的,不會因為一個領導人怎麼樣這套制度就遭到破壞,這就是制度的優勢。」

中國有何戰略選擇?

對於多軸新世界下中國的戰略選擇,吳教授列舉了四點。一是堅持國家內部發展與國際外部發展統一,即內部治理好,對外才有力量;其二,堅持經濟與軍事力量崛起統一,若像蘇聯軍事強經濟弱,或日本經濟強軍事弱,則均會落得失敗。

三是堅持拓展國家利益與承擔國際責任統一,國家實力越強責任就愈大;最後是堅持逆秩序性與合秩序性成長的統一。他稱,中國作為新興大國,在搶歐美國家盤子裏的蛋糕和話語權,零和博弈無法避免。同時,中國也有能力建造次區域地區的秩序,比如亞投行。但中國主導的東西要考慮到周邊地區國家的利益,只有這樣中國才能被世界絕大多數國家接受。

吳教授表示,「一個大國要成長,我認為有三件事特別重要:第一有能力改變能夠改變的一切,你要具備這個能力具備這個決心;第二有耐心接受尚不能改變的一切,如果你現在改變不了你要有耐心,第三要有智慧分清以上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