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王儲謀局 80後挑戰傳統勢力 中東在急速變化中

撰文: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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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後的沙特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 MBS)帶領着沙特全面進擊,大力推動中東局勢的重新調整。

在北京的斡旋下,沙特恢復了與伊朗的關係。沙特、伊朗外長剛在北京簽署聯合聲明,宣佈兩國正式復交。

稍早之前,4月初時,埃及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al-Sisi)訪問沙特,兩國有意在「所有領域」加強合作。

近日,沙特政府代表團到訪也門首都薩那,與胡塞武裝舉行直接談判,取得實質性進展。雙方討論續簽2022年10月到期的停火協議。

2023年4月3日,沙特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親自到停機坪迎接埃及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El-Sisi)。(Reuters)

4月13日,沙特和敘利亞外長在聯合聲明中表示歡迎啟動恢復領事服務和航班的程序。有報道稱,沙特正計劃邀請敘利亞總統巴沙爾(Bashar al-Assad)參加利雅得在5月主辦的阿拉伯國家聯盟(Arab League)峰會。此舉將正式結束敘利亞在該地區的孤立狀態。

拜登拿穆罕默德沒辦法 美沙關係生變

與沙特主動出擊地區性事務的一體兩面是美沙關係的變化。

去年10月美國希望沙特保持或增加原油產量,以避免刺激國際油價繼續上漲,加劇美國國內的通貨膨脹,影響美國民主黨的中期選舉,但拜登政府的要求遭到了沙特的拒絕。今年4月,以沙特為首的OPEC及OPEC+(石油輸出國組織及盟國),又宣布進一步減產約116萬桶/日,招致美國的反對。在美國高通脹、俄烏戰爭背景之下,沙特同俄羅斯「一個鼻子出氣」,顯然完全沒有把拜登政府放在眼裏。

沙特本是美國在阿拉伯世界最重要的夥伴,這種關係建基於二戰後國際格局和沙美兩國的戰略需要。但這份「需要」在變質,直接導致了近年來兩國的波折不斷。

胡塞武裝最高政治委員會主席Mahdi al-Mashat於2023年4月9日在也門薩那會見了沙特和阿曼代表團。(Saba News Agency/REUTERS)

如胡塞武裝作為伊斯蘭教什葉派的分支,對沙特構成很大現實威脅,但拜登上台後卻與胡塞武裝眉來眼去,不再列入恐怖組織名單,為該組織在國際上獲得資金、購買武器打開了方便之門。美國的行為引起了沙特的強烈不滿。

另外,對2018年1月在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發生的沙特記者卡舒吉(Jamal Khashoggi)遇害案,沙特方面雖然進行了調查,並嚴懲了涉案人員,但美國對沙特王室揪住不放,不依不饒,也讓沙特頗為惱火。

圖為沙特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1月5日來到沙特小城Al Ula,出席第41屆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GCC)峰會。(Reuters)

而觸動根本利益的事,美國自2014年以來,大力發展頁岩油開採,一躍從石油進口國變成了出口國。作為世界石油市場上新的大賣主,美國實際上奪走了沙特等OPEC主要成員國的市場份額,讓沙特內心很不高興。為對付美國這個油市新賣主,沙特在2020年與俄羅斯一起,分別宣佈大幅增加原油產量,導致油價崩盤,沉重打擊了美國的頁岩油開採業,很多美國企業被迫停產。

另外,畢竟穆罕默德年輕氣盛,對於美國的無禮和傲慢,是不能接受的。去年10月原油減產,美國政府通過多個渠道表達「憤怒」,有些言辭甚至頗具威脅口吻。如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Jake Sullivan)威脅說,拜登總統將「有條不紊」地重新評估與沙特的關係,並表示拜登無意在11月舉行的20國集團峰會上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會面。沙利文還表示,美國有可能考慮停止對沙特的安全援助和軍售。

2018年3月7日,在英國倫敦,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抵達唐寧街10號的台階上與時任英國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會面。(Getty)

穆罕默德的抉擇

穆罕默德對美國的霸權行徑有清醒認識,對世界大勢有深刻洞察,對沙特的發展願景擁有宏圖大略,他致力於開闢沙特新的發展空間,擺脫對石油的依賴,在可再生能源、高科技製造業和金融服務業等方面推出了宏偉的發展計劃——着力實施《沙特阿拉伯2030願景》。

近年來,實際主政的沙特王儲穆罕默德大刀闊斧,內政外交上推出了一系列涉及沙特長遠發展的戰略舉措。為實現他的「偉業」,穆罕默德深知僅僅依靠美國是不行的,必須開闢新的外交天地。

習近平與沙特王儲:2022年12月9日,沙特王儲穆罕默德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中阿峰會上握手。(Reuters)

一方面,對沙特而言,防務安全是最大的後顧之憂,過去曾完全依賴美國的軍事裝備。美國也將安全作為控制沙特的主要工具,但沙特近年來謀求軍事裝備的多元化,中俄成為沙特武器裝備新的來源。與此同時,正如前文所述,沙特在本地區內開始積極的合縱連橫,昔日對沙特構成主要威脅的國家正在調整對沙特的政策,不再成為沙特的現實威脅。沙特與伊朗 「里程碑式」的和解協議為實現地區安全、降低衝突風險創造了條件。結束也門戰爭將開啟地區關係新階段,這也證明各方可通過談判和對話解除衝突分歧,排除外部勢力干擾,有機會實現地區持久和平與穩定。

另一方面,沙特和中國的走近也值得被關注。中國很顯然是穆罕默德重點發展關係的目標大國。在製造業發展、新能源開發、先進武器引進等許多方面,沙特將中國視為最佳的合作夥伴。2022年,中國政府與沙特政府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沙特阿拉伯王國政府關於共建「一帶一路」倡議與「2030願景」對接實施方案》。此外,沙特還明確提出了加入上合組織的申請,這是沙特外交戰略「向東看」的重要信號。而作為世界最具影響力的石油輸出國、經濟實力最強的中東國家,沙特的外交舉動對國際局勢有着重要的風向標意義。

放大來說,美沙關係、中沙關係的演變折射出百年大變局的縮影。雖然戰爭與衝突依然充斥世界,但和平與發展永遠是各國的首要追求。挑起戰爭、製造危機,是超級大國維持霸權的手段。面對沙特外交自主意識的增強,美國並無過硬的牌可打。謀求和平發展和獨立自主,是世界發展的大勢。作為大國,只有奉行平等互利共贏的原則,才能贏得其他國家的認同和好感。建立在謀求單方面利益和稱霸基礎上的國家關係,是不可能持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