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伐克或現親俄政府 歐盟外長雲集基輔能挽救援烏陣線嗎?

撰文:葉德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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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的斯洛伐克大選,一如數個月來的預期,選出了方向黨(Smer)為第一大黨,取得國會150席中的42席。表明反對軍事援助烏克蘭、曾兩度擔任總理的黨魁菲佐(Robert Fico)已獲得斯洛伐克總統邀請在兩周時間內籌組政府。人們擔心,如果菲佐重獲總理一職,歐盟將出現另一個「歐爾班」(Viktor Orban,匈牙利總理),將一直熱衷軍援烏克蘭的斯洛伐克變成另一隻親俄「攔路虎」。

事實上,歐爾班本人也清楚菲佐將會變成其在布魯塞爾的重要盟友,因此在斯洛伐克大選後在社交媒體上興高采烈的寫道「猜猜誰回來了!」

同一天,大西洋彼岸的美國國會通過了一個半月的臨時撥款法案,解決了聯邦政府再次陷入停擺的危機--卻同時製造了另一個潛在危機:由於眾議院部份共和黨人的反對,臨時撥款法案去除了追加援助烏克蘭撥款的條文。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美國國防部剩餘的援烏撥款尚有52億美元,尚足夠幾個月之用,不過援烏撥款的國會阻力卻為美國的軍援帶來了不確定性。

斯洛伐克方向黨(Smer)黨魁菲佐(Robert Fico)已獲得斯洛伐克總統邀請在兩周時間內籌組政府。(Reuters)

在歐、美援烏陣線都出現潛在障礙之際,歐盟外交專員博雷利(Bosep Borrell)與歐盟各國外長一同抵達基輔召開特別會議,是為首次在歐盟邊境之外舉行的歐盟外長會議,就算未能達成重要成果,也算是向基輔表達出歐盟的持續支持。

雖然外界經常將斯洛伐克的菲佐與匈牙利的歐爾班相提並論,但菲佐的國內政治形勢將會對他造成一定程度的限制,與歐爾班獨領國會權力的情況不同。

菲佐的方向黨得票只得23%,必須與其他政黨聯手才有望組成政府,而以18%得票排名第二的親歐自由派政黨「進步斯洛伐克」(PS)目前依然有同其他政黨籌組政府的可能。

10月2日,歐盟各國在基輔舉行史上首次歐盟邊境之外進行的外長會議。(Reuters)

當然,菲佐重新執政的機會依然最大,因為第三大黨聲音黨(Hlas)本身也是從方向黨分拆出去的勢力,再加上親俄的極端民族主義政黨民族黨(SNS)支持,三黨合作即能得到國會的過半數。聲音黨黨魁(另一位前總理)佩列格里尼(Peter Pellegrini)已表明聲音黨和方向黨在政治上和意識形態上都更為接近,聲稱斯洛伐克希望菲佐勝出,但他卻尚沒有否定改與「進步斯洛伐克」合作的可能。

即使最後佩列格里尼真的支持菲佐重歸大位,由於他立場親歐,而且多次重申支持向烏克蘭提供軍售(按:未必是援助),其立場將會影響到菲佐政府的對烏政策。

同時,菲佐參政30年,其實也是以內政為主打,外交上面沒有明顯主張,分析人士普遍認為他是個善用民族主義的務實主義者,其反對軍援烏克蘭(按:但支持人道援助和重建)的立場,其實也是出於斯洛伐克的民情趨向--斯洛伐克向來有親俄態度,特別是在以往經歷過蘇聯時代的老一輩,往往傾向認為東歐一眾國家都應該聽從俄羅斯老大哥行事,認為烏克蘭不應靠近歐美;而該國民調亦顯示,有51%人認為西方或者烏克蘭要為俄烏戰爭負上主要責任(40%認為俄羅斯要負上主要責任)。

10月2日,菲佐與原屬於「進步斯洛伐克」的總統恰普托娃(Zuzana Caputova)會面,獲後者邀請籌組政府。(Reuters)

雖然民情如此,但現實的形勢是俄烏戰爭不是斯洛伐克政治的一切,而且斯洛伐克,跟早前因為國內大選政治需要而宣言不再對烏克蘭輸送軍備的波蘭一樣,其可以對烏克蘭輸出的軍備早已輸送得七七八八,例如烏克蘭空軍可馬上使用的蘇式米格戰機,以及S-300防空系統等。現在烏克蘭的主要軍援已由西歐和美國提供,正在進行軍隊制式北約化的轉向(按:即使不是加入北約),現在才停止軍援其實已經影響不大。

當然,由菲佐執政的斯洛伐克依然能夠像匈牙利一樣在歐盟層面阻礙歐盟的對俄制或對烏援助,但菲佐的路線很可能會像歐爾班一樣,實質上就是希望借助俄烏戰爭上的搖擺立場來為自己國家爭取利益--例如近日有媒體就報道顯示歐爾班對歐盟援烏預算的阻撓已為匈牙利「成功爭取」到其過百億歐元援助的「解凍」。菲佐最多只會像歐爾班一樣為歐盟帶來一些「麻煩」,卻不會阻礙歐盟整體的援烏路向。

斯洛伐克的大選結果,也象徵着歐洲各國正出現「援烏疲勞」。不少反對援烏或至少不太熱衷援助烏克蘭的政黨都有崛起的聲勢。最為人注目的就是如今民調中已成為全國第二大黨(民望22%左右)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fD)。

不過,這些政黨離真正掌權還有很遙遠的距離,而少有能在歐洲掌權的極右政黨,像意大利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的意大利兄弟黨(FdI)則是堅硬的援烏派。如今在歐盟層面上,梅洛尼已成為極右政團同盟的領袖,其他小國就算遇上極右上台,大體上也不能擺脫意大利政府的對烏路線。

圖為2023年5月13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羅馬與意大利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會面。(Reuters)

在歐洲和美國「援烏疲勞」的氛圍之中,各國的政客都難免不顧及「阿富汗撤軍」的教訓。2021年8月的美國撤軍是拜登(Joe Biden)民望的轉捩點,雖然多數美國人都支持撤軍,但人們都討厭「戰敗」。此等複雜的民情就如不少反戰的俄羅斯人都不願看到俄羅斯在烏克蘭戰敗一般。因此,歐美的政客們就算看到了「援烏疲勞」的民情,在實際政策上也必須小心行事,避免重蹈覆轍。

雖然歐美反對援烏的聲音不斷出現,堅定援助烏克蘭依然是主流,美國國會上周一項3億美元援烏法案就得到眾議院超過三分之二兩黨議員投票贊成是一個例子,10月2日歐盟外長在基輔歷史性召開會議又是另一個例子。

除非人們能夠找到一條出路,讓歐美能撤走援助又不會使烏克蘭明確戰敗於俄羅斯之手,否則,援助烏克蘭的政治慣性和動力依然會長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