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谷.專訪】動手不動口 食物攝影定律:「千祈唔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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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餐廳,一頁一頁地揭着餐牌,看到相片中牛扒外層微焦,內裏卻透紅嫩滑,雖未嗅到黑椒蒜香卻已令人垂涎,急不及待呼喚侍應。「講到尾,做商業攝影,都係想幫到個客,令菜色可以叫好又叫座。」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HKIPP)成員,食物攝影師吳華(Benny Ng)說。

「『圖片只供參考』就一定要寫明架啦。但係你買果份套餐,會有幾多粒魚蛋、幾多塊多士,就唔可以呃人,份量係咁多,就影咁多。如果你碟叉雞飯唔一定係雞脾,就唔好影雞脾」。

作品:©吳華(由受訪者提供)

攝影(訪問部分):蘇煒然

撰文:蘇煒然

©吳華(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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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攝影像學遊水 需經過實踐練習

Benny的攝影生涯,由觀塘職訓說起。他讀了一年的全日制課程,之後成為攝影助手入行。「想增值下自己」,於是Benny又上了3年的理工大學的應用攝影夜校;86年畢業後擺脫了助手身份,跟朋友合夥開設了影樓的生意。

「讀書好架,你學到理論嘅知識。但係做攝影助手,就好似去學游水,教練帶你落水實習先真正學識」Benny說。

市場變化改變攝影方向

「舊時嘅攝影市場冇劃分得咁仔細」,Benny當年幾乎甚麼都拍。樓盤示範單位、店舖櫥窗、產品模特兒、甚至乎當年尚未禁止的香煙廣告,都會拍攝。隨着大眾開始追求更漂亮的畫面、餐廳要求更精美的餐牌,原本「周身刀」的攝影師亦開始要專注在少數、甚至單一的題材上走得更遠,這是市場大勢的變化,也是事業的機遇。

Benny和幾位合作夥伴有不同的方向發展,他認定了自己較喜歡靜物攝影,於是在分道揚鑣後開設了屬於自己的攝影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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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大Project拍足一年

「就好似雞同雞蛋嘅關係」Benny說:「比心機去影,Portfolio就會多咗呢類型嘅相,於是就自然多咗需要影食物嘅客人」。2005年,一家大型跨國食品公司想要統一亞洲各地區的品牌形象,需要重新製作所有,上百樣的產品包裝和宣傳品,除了委托大型設計公司以外,亦在東南亞找來了3位攝影師,Benny是其中之一。「去咗6個地方,前前後後影咗1年」,是他拍攝過最龐大的項目之一。

「先飛過去開會,傾好有乜要影、要點樣影;返香港準備好,再飛過去正式開工」。那一年Benny在菲律賓、馬來西亞、越南、新加坡、上海和香港之間來回,Benny再解釋:「有啲食材係香港冇嘅,但運過嚟又變咗唔新鮮;另一個情況係,果樣食物只有當地嘅Food Stylist(食物造型師)先識煮。例如『菲律賓魚湯』,普通香港Food Stylist係唔會識。」Benny形容這次的工作是個難得的機會,過程中遇了友好的工作伙伴,也碰上不同的挑戰,又一一克服,此後便專注在食物攝影上面。

©吳華(由受訪者提供)

Food Stylist也會煮出「地獄廚神」的味道

Food Stylist(食物造型師)的工作是負責將食物變得精美,包括揀出那條翠綠晶瑩的菜心、剔走那不規則形狀的蘿蔔粒;必要時更要大顯廚藝,親手烹調出看起來令人唾涎欲滴的食物。惟Benny說:「做食物攝影嘅黃金定律:千祈唔好食!」他解釋,Food Stylist的工作是令食物變得漂亮,味道、食物安全均在不考慮;輕則未煮熟,或者暗藏牙籤、鋼針(固定食材),重則動用假材料!

「用白膠漿扮鮮奶」,Benny舉例拍攝早餐麥皮,浸在真的鮮奶裏面,麥皮會溶會爛。另外,真鮮奶太稀,作為裝飾伴碟的雜果可能會到處飄浮無法固定,甚至沉到碗底。Benny指着一張冰凍啤酒的照片,又侃侃而談:「啲『水珠』同『碎冰』可以保持一直唔會流走、唔會融」,原來,「水珠」是用甘油加水,噴到玻璃樽上面;而「碎冰」卻是用人工聚合物製成,在網上可以訂到,原本呈粉狀,加水後則會變成碎冰的模樣,但不會輕易融化。

冰凍啤酒並不冰凍,沸騰的火鍋亦不燙口。「我駁咗金魚缸果啲氣喉,一共3條,扮到水滾咁樣。然後用大生菜遮住機關,煲底個火就係Photoshop上去。」同樣道理,要是真的把水煲滾了,食材很快會爛,而且濃密的水蒸氣只怕會阻礙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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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肺部受罪 發明「噴煙」道具

講到煙霧蒸氣,Benny回憶當年做攝影助手時候,老闆接拍不少香煙廣告,都用真煙拍攝。「老細叫到:『Benny!』咁我就點着支煙仔,吸兩啖,然後換支飲筒,對住老細指示嘅位置就噴!」然而Benny本身沒有吸煙習慣,每次拍攝都讓自己的肺部受罪,「咁唔係辦法喎!於是我試下、搞下,最後用個相機吹塵果啲氣泵,剪咗個尾,插支煙仔落去,吸幾下噴出嚟,又得喎!」那天老闆又再呼喚Benny,他於是將這個發明拿出來,最終獲得了認可,「後來都見到有人用類似方法,邊一個早啲發明就唔知啦!」不過現在利用電腦都可以做到逼真的效果,相片中食物熱氣騰騰,Benny的工作室裏卻嗅不到香煙的氣味。

除了食物本身以外,一張食物相片還有很多其他的元素,包括燈光、餐具、背景等。「一份海南雞飯,無理由配一套日式碗碟;一個茶記早餐,冇理由放蠟燭營造燭光情調」。食物攝影要展現食物的特質,了解它的文化背景,用相應道具來襯托;又或配合餐廳本身的裝潢設計、餐牌排版,這都是Benny的日常工作,「有啲客人冇Budget另外請Food Stylist,我都要兼顧埋」。

階段踏腳石一年已夠

行業價格從來都是一大頭痛位,關於攝影師、客戶之間的期望與現實。「兩千蚊、三千蚊任影嘅亦都大有人在,有部相機、有支閃燈就俾人感覺係專業。佢地有佢地嘅市場,但同時亦都有客人係肯俾一個貴嘅價錢,影得好,影得靚。」Benny續道:「一啲新人初期可能要收得好平,但呢個階段只係一個Stepping Stone,你要盡快影得好啲,整靚個Portfolio,對自己有信心,半年到一年時間,就要將自己提升上去。否則錢又少,Portfolio又弱,只係不斷『捱』。」

(蘇煒然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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