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打星蹤】袁祥仁:喜歡拍出觀眾愛看的動作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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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動作電影能成為港產片中奇葩,實有賴一班超群絕倫,讓演員動作點石成金的武術指導。在眾多動作指導中,以袁和平為首的袁家班,縱橫影壇四十年,數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動作指導大獎,為電影《黃飛鴻》系列、《醉拳》(1978)、《Matrix》(1999)、《功夫》(2004)、《葉問3》(2015)和《奇門遁甲》(2017)等製作多個經典武打場景。袁家班兄弟人才輩出,其中一位除了長年從事幕後動作設計外,更是眾兄弟中最活躍於幕前演出,他便是曾客串多部電影,於周星馳《大內密探零零發》反串老太婆和《功夫》中演出賣秘笈的乞丐,袁家班成員─袁祥仁。

袁祥仁(賴家俊 攝)

袁家班若由袁氏兄弟父親袁小田算起,已為中國動作片貢獻了逾半過世紀之久。袁小田(1912-1979) 出身京劇武生,三十年代應粵劇紅伶薛覺先邀請,改良粵劇中武打場面,及後從事電影武打替身及演出工作,並成為中國電影史上第一位武術指導,晚年演出成龍成名作《醉拳》和《蛇形刁手》。袁小田子女眾多,當中大多投身電影動作指導工作,最出名者為袁和平、袁信義、袁日初、袁振威和本集受訪嘉賓袁祥仁。

袁祥仁任武指以外,經常客串電影演出。(圖片取自https://bit.ly/2v3Df74)

京劇武術講究柔軟身段,能越年幼學藝效果越佳。袁祥仁家學淵源,當年一般人要十歲才開始學藝,袁祥仁早於幼年便習京劇武術,天天上午均用來練功。未幾京劇武生于占元在港開辦「中國劇劇研究學院」,邀請同行袁小田帶袁和平和袁祥仁兄弟去上學,兩兄弟每天下午上課,學習京劇各種功夫技藝,一年多後便與一眾師兄弟,隨于師傅出外表演雜技。藉師父和爸爸從事戲行機會,袁祥仁十歲左右便加入替身工作,擔任童星馮寶寶替身,開始他的演藝生涯。

引入外國技術改良香港動作電影

《聖保羅號砲艇》電影海報(圖片來自http://movie.mtime.com/20197/)

袁祥仁從事電影工作五十年,早於六十年代末已隨邵氏大師兄唐佳出任武指,見證香港電影動作設計的拍攝轉變。小記問及袁祥仁,為何香港電影黑白片年代,武打動作給人感覺像戲棚打套路,欠缺真實感,而會於七八十年代躍進為迫真的動作拍攝?袁祥仁表示,這要由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擔任男主角的美國電影《聖保羅號砲艇》(1966年)說起(1)!
 

「當年荷里活開拍《聖保羅砲艇》,請了香港唐佳和劉家良一大班武指去拍攝,還訓練大家打鬥。大家於YMCA受訓,為香港電影引入外國技術,片商教導如何做反應,用「威也」(Wire),用紙皮盒為跳躍鏡頭做安全措施。」

曾為多套經典作品設計動作場面,動作設計最難的地方是怎麼?袁祥仁不用細索表示:「蒐集電影背景資料。」要根據時代背景(古裝、時裝),不同拳術要求蒐集資料,設計相關動作是動作設計中最困難部分。
 

問及他袁家班指導過多套作品,有沒有摸索出自家班底風格?「根本無風格,我們根據導演不同要求,看故事背景來設計動作,不會拘泥一格,總之以電影方式拍出觀眾愛看的。」以徐克執導電影《黃飛鴻》中最尾一幕竹梯大戰為例,徐克在拍攝現場設有模型,會經常想出新點子,以模型比擬,希望武術指導能拍到他心目中的效果,袁祥仁於是和一眾武術按導演要求,將每個動作細拆,每次用兩三個小時弄好數條威也(Wire),拍攝李連杰和任世官一個對打鏡頭,如是者,足足用了兩個多月來拍攝這幕香港電影史上,十多分鐘的經典打鬥場面。

電影《黃飛鴻》最尾一幕竹梯大戰,這套作品當年亦奪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動作指導獎。上述圖片擷取自影片連結:http://v.youku.com/v_show/id_XODk4MjEyNjI0.html

華洋動作電影各有優勢
袁祥仁與一眾袁家班兄弟十分團結,眾兄弟七八十年代起已港台兩邊走,而自《Matrix》(港譯:《廿二世紀殺人網絡》)起袁家班開始往荷里活發展,他本人也擔任美國電影《夜魔俠》(2003)和《霹靂嬌娃》(2003)武術指導。
 

電影《MATRIX》劇照(圖片來自https://bit.ly/2qoHPrQ)

說起香港和美國的拍攝經驗,袁表示「外國現在反過來學習我們(香港)。例如荷里活用機械控制威也線,但很難臨場精準計算用力,要學我們香港用人手安排拉威也,才能有效臨場應變。」不過因為兩地拍攝文化不同,荷里活製作也有其優勢,「相比於香港演員檔期緊密,荷里活拍攝動作片均給予動作指導和演員一到兩個月,甚至一年時間,專門訓練演員和設計動作。例如拍攝《Matrix》時動作指導便與演員有差不多一年多的對打訓練時間,因為有足夠時間訓練,不懂武術的演員在臨場拍攝時也打到七八成效果。」

從影五十年,有最難忘的體驗嗎?袁祥仁表示,這麼多年來每部作品都是克盡自己力量去創作,都是難忘的。當然以七十至九十年代多產期最辛苦,雖然體能上而言最辛苦,但他喜歡拍出令觀眾滿意的作品。現在雖然年逾花甲之年,但仍然熱心電影創作,近作《奇門遁甲》(2017)有份角逐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獎項,袁祥仁表示今後會繼續參與電影工作,最近也接了武指工作,讓觀眾稍後在大銀幕上欣賞他有份指導的作品。

經常參與幕前客串的袁祥仁說自己不擅言辭,所以平常十分低調甚少受訪,感謝他今次給予《武備志》採訪機會,與讀者分享他的武打片拍攝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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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聖保羅號砲艇》(The Sand Pebbles)是一套於六十年代在台灣取景,由勞勃懷斯(Robert Wise)執導,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故事。電影以1920年代中國為背景,美國砲艇聖保羅號利用滿清時代所簽訂內河航行權得以行駛於揚子江,於軍閥混戰時期保護美國僑民。故事從船上擔機械士男主角視覺,講述美國人在當年中國左右派鬥爭中的在華故事。因其中對共產黨有同情和對國民政府有負面批評,被當年仍在解嚴的台灣視為辱華電影而禁映,香港也受影響而未有正式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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