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術雜談.趟泥步|八卦掌之基礎步法 圓形踏步以外更講兩條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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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求師訪藝的時候,曾有前輩對筆者說過,八卦掌是三大內家拳中,最為複雜的一門學問。這當然不是說其境界比形意、太極更高,而是它那種走轉的練習方式,確實是很難掌握清楚。當中的關鍵之一,便在於那套與別不同的趟泥步。
筆者沒有專門學習八卦掌法,純粹是在學習內家拳的過程間,對趟泥步產生了一些想法。因此便寫下拙文,希望跟大家分享我對趟泥步的一些看法,以此拋磚引玉、相互討論。
文章作者:貍奴
【武備志】編輯團隊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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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泥之意義

一如其他的招式和樁法,各個流派對於趟泥步的解讀都有所不同。按照一般的印象來講,趟泥步的腳掌必須黏貼地面,並且踏圓轉動。但其實孫氏一脈的八卦掌中,其步型便不講求貼地行走,反過來比較貼近日常走路的自然步【註一】。另外嚴格來講,踏圓轉動的技巧應為「掰扣步」而非趟泥步。後者只關乎腿部的活動方式,路線則可直可圓。著名吳式太極拳大師王培生先生,便傳有一套直趟八卦掌,足見八卦掌的應用之廣。

既然趟泥步毋需一定要腳掌貼地,走動路線又變化無定。那麼趟泥步的定義究竟是甚麼?要解答這個問題,我們不妨先回顧一下「趟泥」的意象。

所謂「趟泥」,就是如同在泥濘中走路一般。步子不能太大之餘,重心的調控也要變得極其謹慎。必須踏實前腳後,方可挪動後腳,以此防止滑倒。另外由於有泥濘的關係,腳掌會跟地面產生牽扯的感覺。有時甚至覺得用腳掌平剷的方式,還比較容易走動。趟泥步的訓練,便是由模仿這種狀態衍生出來。

以下片段是由台灣吳國正老師示範的單換掌。單換掌乃八卦掌的基礎,最能夠反映趟泥步的形式:

陸上趟泥

我們平常走路時,身體大多都是自然直立。腳抬起後,腳跟會先行踮地,然後腳掌踏實地面再置換重心。但趟泥步為了在陸地上,重塑於泥濘上走路的感覺,腳掌會先行探出,如同用腳尖向前面的池塘點水一般。待小腿伸至後腳跟與膝尖形成直線後,才正式貼地。換句話說,習者不再是用腳跟去跟地面接觸,而是改以腳前掌,腳跟倒成了穩定腳前掌的工具。

在這種情況下,腳底中央即湧泉穴的位置,便會如同漏空一樣,不再受到體重擠壓。腳前掌與腳跟之間,亦不會像平常走路般,處於承接關係。而是在同一個水平面上,共同活動。至於身體的重心,則會繼續保留在後腳位置,形成一個夾角,類似於形意拳三體式的「七三比例」。

【形意拳除了三體式,還有十二形之式,點擊圖片觀看以下拳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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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點俱做好了後,我們便可以如實體會到趟泥的感覺。只是這次並不是由泥濘牽扯雙腳,而是自己腳掌與地面之間的磨擦。我們走動時,亦不再是單純地向前踏步,而是連帶著整個人的重心平移,狀態如同一個安裝上車輪的木樁般【註二】。

筆者認為,這種腳掌的運用,以及對於重心的講究,便是趟泥步以至整個八卦掌體系的關鍵所在。以下由加拿大楊海老師示範的八卦掌片段,就顯示出八卦掌的整勁工架:

兩大中線

因此,正如文首所述,趟泥步的重點不在於圓形與否,而是兩條中線的運用:一是腳掌內的中線,即腳底中間的「空心」部份。這或多或少亦解釋了,為何某些流派會將自然步等同於趟泥步。因為這個步型並不一定追求貼地行走,只要能夠善用腳前掌及腳跟的配合,令腳底中線產生敏感,其實也算是方法的一種。

而第二條中線,則為身架的中軸線,以此將重心的力量有效地串連起來。故此一如其他武術,練習趟泥步時不能只顧步型、腳掌,所有內家拳的規矩包括頭頂、鬆肩、蹋腰、含胸拔背等,都一併做足、做妥。而八卦掌還多出一個要求,就是夾襠。

【太極拳雖以鬆柔聞名,但其實也非常講究用勁與姿勢。點擊圖片,了解太極拳的八法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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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形意拳及太極拳,八卦掌本質上不會用樁功或靜態的拳架,去鍛煉力量。它的所有動作,都是在走轉中完成。因此習者如果想感受八卦掌中的勁意,雙腿就必須夾襠,逼使大腿及腰胯的肌肉拉緊,再於走動之中體會如何將下肢的力量,順暢地傳送到上肢。這亦是八卦掌最考工夫的地方之一。

結語

以上只是筆者的一些淺見,如有錯漏,請莫見怪。正如我開首提到,自己並沒有完整地學習過八卦掌,只是按照在練習期間的一些感悟,就趟泥步寫下某些觀察。而受篇幅所限,今次文章亦只講述了趟泥步的原理,而沒有深入探討箇中的實用意義。

這些將會在下篇文章,繼續補充說明。大家如有任何疑問和意見,不妨率先在本文的留言位置提出。筆者或許會在下次一併解答。

【註一】對於自然步能否稱視作趟泥步,武術界實有不同說法

【註二】樁架比喻出自意拳一脈,本文代為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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