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支付】中大深圳分校講師堅拒手機付款:信不過內地私隱法例

撰文:梁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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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在內地行走江湖,帶電話絕對比現金方便。一機在手,不論到商場、街市,甚至畀錢乞丐,也可用支付寶或微信支付。去年亞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在杭州會見特首林鄭月娥時,指希望香港可以變為無現金城市。有意見認為香港電子支付已落後於內地,如商務及經濟局局長邱騰華曾指,香港電子支付方式落後,認為八達通早年成功是拖慢香港電子支付的發展。然而,香港中文大學國際貿易與中國企業課程聯席主任李兆波卻說:「我唔同意㗎!」他認為,很多人以為內地發展成為無現金城市很先進,只是因為內地消費信貸市地未成熟,偽鈔問題嚴重,才催生另一種交易方式。

香港中文大學會計學院高級講師李兆波每星期有一天要到位於深圳的中大分校教書,即使因為要出糧而有內地的銀行戶口,他也沒有安裝手機付款,原因是他認為私隱應該凌駕在便捷之上。他承認這種堅持,的確令他在內地行走江湖帶來不便,例如在學校飯店不收現金,他需要叫學生幫他用手機付款,再付學生現金,或離開學校,來回步行半小時,到接受現金付款的快餐店用餐。

不會很麻煩嗎?李兆波搖頭道:「任何事方便一定不安全,你坐飛機都係,要經過入境、海關、X光機,麻煩,但安全。」

私隱保障:兩地之文化差異

李兆波又認為,手機付款不一定最方便。「最近去上海,買兩杯喜茶,我拿銀紙出來,連找錢也不過是十幾秒。用手機又要去個頁面掃來掃去,好多工序。手機付款是方便職員不用找錢,方便公司計數。」(盧君朗攝)

因為要擴大市場佔有率,手機付款商近年有不同優惠攻勢,但這些優惠背後,可能暗藏危機——自己的數據和行蹤被出售給各機構,為大數據分析之用。他解釋,國際公司的數據收集做法相對較透明,用戶可在條款了解清楚;內地雖亦有私隱保障的法例,但港人對內地的法制未必有足夠信心。

除非走投無路,否則他不會向手機支付屈服:「我內地有銀行戶口,簽信用卡我可以用內地戶口找數。我不喜歡將所有東西放在電話。WeChat Pay和支付寶是內地電子支付的兩大巨頭,付款的選擇不夠香港多,我不想將資料畀哂這兩間公司。我跟內地學生討論過私隱問題,他們沒有留意私隱問題,始終社會未發展到關注這方面。」

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四十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的保護。但於2016年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頒佈了《關於辦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審查判斷電子數據若干問題的規定》這項新法例,執法人員及機構在處理刑事案件的過程中,可向任何人索取微博、群組通訊記錄、手機短訊及電子郵件等電子數據資料。

李兆波說:「我不喜歡將所有東西放在電話。WeChat Pay和支付寶是內地電子支付的兩大巨頭,我不想將資料畀哂這兩間公司。」(視覺中國)

選擇多元才是香港

然而,說到個人資料外洩問題,八達通也試過將個人八達通、自動增值服務及「日日賞計劃」會員的個人資料轉售給合作商戶。那李兆波豈不連八達通也不應該用?他解釋,在香港,起碼有守則跟隨,發生什麼事的話,社會會擾攘一番,下次不敢「亂嚟」,他說:「香港對資料交易有操守,但內地只由兩間公司主導,市場沒有開放。如果你用手機買薯片沒問題,但如果買藥或看醫生,這些醫療數據賣給保險公司,他日買保險會不會貴點?當大家用手機付款時,有沒有留意私隱問題?」

然則,使用電子支付與否,與兩地文化差異亦有關。兩大巨頭落戶香港,因要符合香港的私隱條例,尚算安心;但情況搬到內地,港人就無法得知相關資訊的用途,「他們跟保險公司有好多合作,對消費者不利,對香港人而言,(感覺)不太舒服。」說到底,是法治制度有沒有信心。

李兆波消費用信用卡、八達通等,他認為選擇多元以及安全才最重要。(盧君朗攝)

香港互聯網註冊管理公司8月公布《流動電子支付:從顧客至商戶的電子轉型》調查顯示,八成四受訪者曾經使用流動支付,惟逾半對流動支付有顧慮,包括網絡安全及個人私隱所引致的問題。

李兆波認為香港的電子付款選擇多,因此不用局限於手機行動支付方式。「我不覺得香港沒選擇,八達通、信用卡、Visa Pay已很方便,揀張信用卡,大把積分可以儲。當年八達通是由地鐵牽頭,因為使用量大,造就了巴士和其他地方都用八達通,那我為什麼還要用支付寶?」

香港金融管理局早前公布,香港電子支付生態「發展成熟」,信用卡、八達通等電子方式支付,交易額佔整體私人消費開支六成以上。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莊太量在接受「BBC」訪問時說:「中國相當於由零開始,建立(無現金社會)的基建。但香港的『基建』已經存在,市民已經非常習慣使用『八達通』及『信用卡』。要改變,十分困難。」

「人最緊要個腦」

香港亦有餐廳由點餐到送食物到跟前,皆用機械操作,途中不需跟人說半句話。AI慢慢地滲透我們生活的每一個環節。(盧君朗攝)

其實信用卡和八達通都是電子付款系統,只是不與手機互聯互通,李兆波認為,當手機加上八達通及信用卡功能時,其便捷程度不會比微訊及支付寶差。他又補充,一直不用手機付款的原因,亦因為不想變蠢。「你遺失手機怎辦?手機沒電怎辦?遇上極端事件如地震打風、冇水冇電,電話收不到訊號(系統)咪死哂?」

世界經濟論壇發表報告指,2020年各職業將逐漸被人工智能AI取代,當中包括文書及行政工作,建造及生產工作、文字寫作及娛樂以致法律相關工作。港燦到廣州一日遊,亦深感人與人的溝通少得可憐,其實不只是內地,香港亦有迴轉壽司店由點餐到送食物到跟前,都用機械操作,途中不需跟人說半句話。當世界迎接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來臨,李兆波卻說:「我在內地見過好有趣的情況,見到一堆車停在馬路邊,到底發生什麼事?原來司機一直靠導航指左指右,網絡死了,就不懂路了。我揸車最多會拿電話看看方向,大部分時間都靠認路,也不會用電話的日記功能,人最緊要個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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